查尔曼被维恩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压低了声音，脸上浮起一丝微妙的表情。
“说起您父亲……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传言。”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了四周确实无人，才继续往下说。
“据我所知，林奇侯爵和教皇大人之间，似乎闹了一些矛盾。”
“矛盾？”
“嗯。”查尔曼点了点头，“具体原因我打听不到，但有一点很明确，国王那一次大规模回春施法之后，两个人都得到了年轻的容颜。”
查尔曼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现在有谣言传……说这两人相爱相杀。”
维恩听完，沉默了，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似乎习惯了沉默。
查尔曼见维恩没有接话，便识趣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羊皮纸，递到维恩面前。
“大人，这是教廷上面经过议会商讨后做出来的决定。”
维恩接过羊皮纸，展开。
上面盖着教廷的印章，文字不多，核心意思只有一条，所有从边境撤离的教堂主教，都需要重新回到王都述职。
维恩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停了两秒。
准备说什么时。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查尔曼皱了皱眉。
“谁？”
“主教大人，是我。”
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是教堂里的小修士，语气里带着点匆忙。
查尔曼朝门口应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修士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无奈交织的表情。
“大人……”
小修士喘了口气，然后看向查尔曼。
“大人……外面……教堂外面围满了人。”
查尔曼皱了皱眉。
“围满了人？什么人？”
小修士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尴尬。
“大半奥德里安的贵妇人……都来了。”
查尔曼愣了一下。
“她们来干什么？”
小修士的表情更尴尬了。
“她们说……听说维恩神父回来了……是来找维恩神父忏悔的。”
查尔曼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维恩。
然后意味深长的笑了。
没想到维恩神父那么受欢迎。
维恩听完小修士所说。
不禁想起了以前。
刚来奥德里安那会儿，他一个从伯爵府出来的小年轻，身上没几个子儿，教堂分的薪水也只够糊口。魔药研究需要的材料贵得离谱，随随便便一株草就要三枚金币，他一个月的薪水都买不了几株。
要不是奥德里安的女人们慷慨解囊，他的魔药研究根本走不到今天。
有人捐钱，有人送材料，有人直接把自家庄园的药圃对他开放。她们从不问他拿这些材料做什么，也从不催他归还，只会在捐完东西之后，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他，说一句“神父大人有空常来坐坐”。
而维恩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维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朝查尔曼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是来找我的，那我就出去看看吧。”
查尔曼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您这魅力……还真是让人嫉妒，不过老头子我就不去和你凑热闹了。”
维恩点了点头，礼貌转身离去。
查尔曼看着维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小修士，他的表情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去，跟下面的人交代一声。”
小修士连忙站直：“大人您说。”
“无论维恩神父提出什么要求，都满足他。”查尔曼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管是要材料、要人手、还是要钱，一律照给，不用来问我。”
小修士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
小修士很快出了办公室。
他三步做两步，追上了维恩的步伐。
他一边走，一边侧过头，朝维恩露出一个略带拘谨的笑容。
“维恩神父，我叫安迪，是奥德里安教堂新来的见习修士。”
维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年轻人，眉清目秀，说话利索，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过分谄媚，也不显得生疏。确实是个会来事儿的料子。
“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传话的，您尽管吩咐我就行。”
安迪说得很自然。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安迪·人物信息】
【身份：奥德里安教堂见习修士，查尔曼新收的助手。老主教很中意这个年轻人，曾带他回自己家吃饭。酒过三巡，查尔曼醉的不省人事，这个年轻人终究没有逃过艾琳娜的诱惑。】
【身份：艾琳娜安插在查尔曼身边的眼线。】
【备注：他没能抵挡住艾琳娜的诱惑。准确地说，他被艾琳娜吃得干干净净，从身体到意志。三十多岁的艾琳娜对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来说，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备注2：自从听说过艾琳娜自己描述的经历后，他决定要成为艾琳娜的英雄。他要帮这个可怜的女人摆脱“查尔曼的压迫”。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
维恩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安迪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能帮上神父的忙是我的荣幸。”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提前推开大门，侧身让开位置，朝维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外的光线涌了进来。
教堂门前的石板广场上，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女人。
年轻的有二十出头，年长的看上去四十出头，每一个都穿着得体的衣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有的人手里捏着手帕，有的人提着精致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块点心或者一小瓶果酱。
看见维恩从门里走出来，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像水烧开了一样，瞬间沸腾起来。
“维恩神父！您真的回来了！”
“神父大人，您瘦了……”
“我就说他会回来的！他不可能丢下我们不管！”
“神父大人，您还记得我吗？去年冬天您来我家给我母亲做过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