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艾米丽走在维恩身侧，脚步不快，她刚恢复意识不久，身体还带着长期被压制的虚弱。但她没有停下来歇过，只是安静地跟着。
走到半路，维恩把这几天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他讲得不算细，但该提的都提了：城门口的规则迷雾、醒来发现自己变小、蕾卡和城主府的情况、血祭的规则、雷恩给的线索、地下城的积分和试炼体系。
艾米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现在的意思是，咱们都被塞进了死去神明的梦境里，只有找到合适的契机才能恢复？”
“大致是这个意思。”维恩点了点头，“我运气好，保留了完整的记忆和实力。你算是被我提前唤醒，恢复了大半。”
“那其他人呢？瑞秋他们，还有先生提到的那位奥菲娜，她好像不需要被唤醒，她自己就是清醒的？”
“奥菲娜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也不好说。”维恩顿了顿，“至于瑞秋、阿什利、科林、鲁奥，我目前还没打听到他们的消息，可能还在沉睡，也可能被分配到了别的区域。得慢慢找。”
艾米丽听完，没再追问。
维恩忽然补充了一句。
“对了，阿加莎也在这座城里。”
艾米丽脚步猛地一停。
“谁？”
“阿加莎，你们教团的前元老。”
“你说的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现在……”维恩斟酌了一下措辞，“在城主府里当城主夫人。”
艾米丽很是震惊。
“她当城主夫人？她嫁人了？”
“算半个城主夫人。她不是清醒地坐着这个位置的，她是半沉睡者，被规则塞进去的。另外，她前往这里是为了压制魔女的诅咒。”
“半沉睡者？”艾米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她现在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
“状态不太稳定。隔一段时间会醒一下，然后又沉回去。我给她留了你和莉莉安的消息，她听了知道你们平安，放心了一些。”
她低声说了句：“莉莉安要是知道了，估计得高兴疯了。”
“嗯，等出去再说吧。”
三人没走多远就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有七八号人，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体格比欺负比尔的那个壮汉还要大上一圈。
他系着一条黑色头巾，腰带别着一把短柄战斧，斧刃上全是豁口，一看就不是装饰品。
赫洛斯在他身后，半边脸还肿着，一看见维恩，眼睛就红了：“大哥！就是他！”
壮汉没说话。他慢悠悠地打量了维恩一遍，目光在维恩的斗篷上停了一会儿，开口语气倒是很随意：“你就是打我兄弟那小孩？”
“是我。”
“懂规矩吗？”
“什么规矩？”
壮汉嗤笑一声，没直接回答。
面板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霍根·人物信息】
【身份：铁拳帮老大，地下城积分榜排名第八。目前战力，三阶中期战士，在前十里也算能打的。】
【当前状态：他本来打算亲自走一趟，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动了他的人。看到你之后，他改了点主意。】
【备注：他这铁拳帮经营了不少年头，能打的一个个走了，留下的全是歪瓜裂枣。他正缺人手，比起打死，不如收编。】
【另：他带着“招安”的目的来的，前提是你能证明自己有两下子。】
维恩看完面板，心里有了底。
霍根从怀里摸出一块乌黑色的铁牌，在手里转了两圈，随手抛过来。铁牌打在维恩脚前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给你两条路。”霍根拉了条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第一，捡起牌子，跪下磕个头，叫我一声大哥，以后跟我混。今天的事一笔勾
销。”
“第二条呢？”
“第二条。”霍根嘿了一声，目光在维恩身上转了一圈，“我送你进矿道，让你知道在这座地下城，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维恩低头看了一眼脚前那块乌黑的铁牌，然后抬起头，目光看向霍根。
“第一条不捡，第二条不选。”
霍根的笑容收了半截。
“那你什么意思？”
“我选第三条。”维恩把斗篷的兜帽往后拉了一把，露出那张稚嫩的脸，“你打赢我，我今天认栽。我打赢你，你带人滚蛋，以后别再找比尔的麻烦。”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铁拳帮的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出一阵哄笑。赫洛斯笑得捂着肚子，差点把自己那张肿脸又笑裂了。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他以为他是谁啊，敢跟老大这么说话？”
霍根没笑。
他眯起眼打量维恩，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行。我跟你打。”
他活动了两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要是你输了，不是送你进矿道，是打折你两条腿再送你进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根动了。
他比维恩高出一个半头，体重至少是维恩的三倍，但这一冲却快得不像话，三步跨过七八米的距离，右拳裹着风声直捣维恩面门。
维恩偏头躲过，拳风擦着他的耳朵砸过去，把身后一截站桩打得粉碎。
霍根没给他喘息的空隙，左拳紧接着横扫过来。维恩低头下蹲，拳头从他头顶掠过，他顺势往前一扑，近身贴进霍根的怀里，右手肘直顶对方肋骨。
砰的一声闷响。
霍根后退半步，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肘的力道远超一个十二三岁小孩该有的力气，他甚至觉得自己肋骨被撞裂了一道缝。
“有点意思。”霍根舔了舔牙床，甩了甩手臂，“难怪能把赫洛斯放倒，你这力气不对劲。”
他说完再次冲上来，这回不再是试探，拳速明显加快，一拳接一拳，带着连续的破风声。维恩脚下踩着步子，灵活的移动着，左闪右避，偶尔架起手臂挡一下，震得虎口发麻。
霍根越打越心惊。
他原先以为这是哪个家族偷跑出来的少爷，身上带着什么强化秘宝，打不了几个回合就会露馅。但几轮交手下来，对方的节奏非但没乱，反而越来越顺畅，防守密不透风，反击精准老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他妈根本不是小孩能打出来的架势。
这是一只老手。
霍根猛地一拳砸向地面，碎石飞溅，逼退维恩的贴击，自己抽身后撤了三步，拉开距离，喘了两口气。
他盯着维恩，表情已经彻底变了：“你这肉身……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在外面好歹是个六阶王级战士，就算被这座破城压到三阶中期，眼力和战斗经验还在。但眼前这小子，光凭肉身就跟他不分上下，甚至隐隐压他一头。
要知道他这身肌肉是几十年真刀真枪磨出来的，而这小孩看着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