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张开五指，掌心里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空气里的水元素开始朝他的方向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细流，在半空中盘旋、缠绕、凝结。一支通体湛蓝的法杖从水流中缓缓浮现，杖身刻着蜿蜒的龙纹，顶端镶嵌的蓝色宝石正散发着微光。
傲慢的水龙王。
霍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维恩已经动了。
他握住法杖的瞬间，魔力从体内奔涌而出，但很快就被永眠之城的规则压了回来，运转之际，像是有人在水管里塞了把沙子，滞涩得厉害。
他眉头微皱，硬生生顶着那股压制力，把魔力强行推了出去。
法杖顶端的蓝宝石骤然亮起。
雨水开始凭空出现。
先是一滴，然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雨滴在维恩周身凝聚，汇成一条半透明的水流。
水流翻涌、盘旋、收紧，在昏暗的巷道里逐渐凝成一条水龙。
龙身约莫三丈长，通体剔透。
维恩没给霍根反应的时间。
法杖向前一指。
“雨龙。”
水龙张开巨口，带着倾盆之势轰然压下。
霍根本能地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试图硬扛，但水龙撞上他的一瞬间，那股冲击力远超他的预估。
轰隆一声闷响，碎石四溅。
那道厚实的石墙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坑。
没过多久，霍根咳嗽着从坑里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和灰土，活动了两下胳膊，确认骨头没断后，忽然大笑出声。
“好小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体法双修，不错，不错，哈哈哈！”
维恩没接话，站在原地看着他。
霍根的笑声持续了大概三四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笑容也渐渐变得不自然。
他自己大概也察觉到了，笑声慢慢收住，干咳了两声，转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看傻了眼的手下，又回头看向维恩。
面板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霍根·当前状态】
【状态：表面稳如老狗，实际裤子已经湿了一块。刚才那一击的冲击力远超他的承受极限。为了缓解尴尬，他选择用大笑来掩饰。】
【备注：经过短暂交手，他已经清晰地意识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他虽然不知道你确切的身份，但已经把你当成了外界来的大佬——不然怎么可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备注2：面子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情况不对就跪下来叫你一声爹。毕竟叫爹丢人一时，丢掉小命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读完面板后，维恩抬头看了一眼霍根。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霍根嗓门拔高了一截，“就是……你这招挺厉害，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着。”
他身后几个手下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对于自己家老大这一招很是疑惑。
“老大，你没事吧？”
赫洛斯试探着问了一句。
“闭嘴！”
赫洛斯立刻缩了回去。
霍根深吸一口气，两根手指搓了搓裤腿边，朝维恩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这位……这位兄弟，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认栽。你放我一马，以后在这地下城，我霍根欠你一个人情。”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要不……我让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给你磕个头也行。”
维恩看着他，收回法杖。
“不用磕头。比尔的事，以后别找她麻烦就行。”
“成！成成成！”霍根点头如捣蒜，“那小孩，我以后保证绕着走！谁动她我跟谁急！”
维恩没再多说，转身走回艾米丽和比尔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走”，三人便穿过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铁拳帮成员，往巷子外走去。
霍根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直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赫洛斯见维恩三人走远，又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却带着点试探：“老大，就这么放他走了？他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小孩，咱们人多，一起上还怕拿不下他？”
霍根没说话，扭头看了他一眼。
赫洛斯被这一眼盯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咱铁拳帮在这地下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压了一头，传出去不好听……”
话没说完。
霍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气大得赫洛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混蛋，你知道他有多强吗？”
霍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刚才那一招水龙，我要是没挡住，现在你就能给我收尸了。之前他没把你打死，都算他脾气好。下次见了面，眼睛给我放亮点，听到没有？”
赫洛斯捂着头，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老大放心，我以后见了那小子绕道走……”
他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嗤了一声。
在他看来，霍根就是被那一招吓破了胆。一个在地下城混了这么多年的帮派老大，被个小孩打得当众认怂，还一口一个“欠个人情”，传出去这铁拳帮的脸面往哪儿搁？这种人，跟了也是窝囊。
霍根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了赫洛斯两秒。
赫洛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圆场，霍根的腿已经动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炸开。
赫洛斯的惨叫还没出口，另一条腿也传来了同样的声响。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了下去，两条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剧痛让他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大……你……”
赫洛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根。
霍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脸。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赫洛斯浑身一颤，疼得说不出话。
霍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蝼蚁，不要妄想挑战任何六阶强者的权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想着我窝囊，想着我怂，想着你有朝一日能坐我这个位置？”
他弯下腰，声音低沉而清晰：“我在外面混的时候，你还在地上玩泥巴。我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脑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那小子是个六阶中的佼佼者，你让老子去跟他硬碰硬？”
他一脚踢开了脚边的石子。
“两条腿，算是给你长个记性。养好了伤，要么老老实实当你的狗，要么滚出地下城。”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身后几个手下连忙跟上，没一个人敢去看躺在地上的赫洛斯。
霍根走出巷子，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城广场的方向，嘴里喃喃了一句：
“奇怪……这种大人物怎么会跑到这座破城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