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第二天。
维恩慢慢睁开眼。
入眼先是一片翠绿，然后是两团……
他愣了一瞬，才发现自己正枕在苏的膝盖上。
见他醒了，苏温柔的笑了。
“先生，你没事了？”
维恩应了一声。
“嗯。”
他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上那股被掏空的感觉退了大半，手脚也有劲了。
“艾米丽她们呢？”
“她们昨天守了一夜，我让她们先去睡了。”
维恩皱了皱眉。
“这有什么好守的，不过是消耗大了点罢了。”
维恩坐直了身子，米蕾亚扑扇着翅膀飞到他面前，小脸绷得一本正经。
“先生，昨天你可要把我们吓死了。”
维恩愣了一下。
“我怎么了？”
“你魔力暴走了。”
维恩扫了一眼四周。
他躺的那片草皮被掀翻了小半圈，神树的几根须都露出来了，边上还有一圈焦黑的痕迹，是水元素和谁的力量对撞之后烧出来的。
苏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撑了道屏障，不然这半片林子都得重长。”
维恩沉默了两息。
他想起了那个梦。
广场，火把，绑在十字架上的艾米丽、蒂露露、温蒂、朵拉、琳妮特，还有高台上念判决的那个官员。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梦。
面板浮了出来。
【未来世界线·其一】
【内容：魔女教团被公开处刑，维恩未能阻止，教团全员焚于王都广场。此为该世界线下的既定结局之一。】
【备注：你有机会改变。】
【备注2：这场梦不是警告，是提示。你越强，这条线越远。】
维恩盯着那两行备注看了好一会儿。
“先生？”苏轻声叫他。
“没事。”
维恩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星空，又低头看了看那圈焦痕。
“我先出去一趟。”
“先生，你还没完全恢复。”
“我心里有数。”
星空球里出来后，维恩落脚大厅。
然而厅里并没有什么人。
老实说，维恩还没有好好逛过魔女教团呢！
于是他就闲逛了起来。
在路过一处会议室时，他听到了会议室内激烈的争论声。
他侧耳听了听，原来是她们都在开会。
也难怪整栋屋子里没有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个送茶水的魔女端着盘子，从拐角走了出来。
她差一点就撞到维恩。
先是一惊，然后是一喜。
刚要喊出维恩的称呼。
维恩食指竖在了她唇前。
“维……”
“嘘，别说话。我听听她们在讨论什么。”
面板浮了出来。
【露琪·人物信息】
【身份：克里斯蒂娜从堪培拉周边城镇招揽的魔女之一。】
【出身：商人之女。父亲做干货生意，家底殷实，她是独女。】
【经历：因为魔女的身份被父亲的对家捅破，一夜之间生意断链，铺面被查封，父母都被教会迫害而死。她逃出来时只带走了一只装着换洗衣物的旧包袱。】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克里斯蒂娜坐在长桌主持着会议。
“从前，我们魔女的目标很简单，找一块不受迫害的地方，活下去。”
“但自从维恩先生出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愿意帮我们解诅咒，也愿意给我们庇佑。”
“所以今天叫把大家来就一件事，关于去王都，你们有什么样的想法。”
话音刚落，一个新成员先开了口。
“大姐头，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跟维恩先生去王都，真的安全吗？”
“他毕竟还有教廷的身份，万一这是个陷阱，那我们要怎么办?”
然后艾米丽主动开口了。
“我记得，王都的魔女教团成员是维恩先生救的，她们现在过得好好的，一个没出事。”
“而且大家别忘了，先生帮我们解了诅咒。光凭这一条，他就够得上救赎两个字，所以他的为人是可以信的。”
就在这时朵拉反驳道。
“话不能这么说。”
“王都的局势我大概了解过。我们去了，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王后的阵营，王后跟很多势力不对付，这是明摆着的事。”
“我信维恩先生是正确的人，但我不能保证，他背后那些人看我们是什么眼光。也不能保证，他能一直护得住我们。”
“所以我觉得，去王都这事，得详细讨论。姐妹们的命就一条，不能拿大家的安全来赌。”
桌边的人陆续点头。
克里斯蒂娜看向所有人。
“朵拉说得对。”
“所以这事得从长计议。”
“不过，我也没打算把所有姐妹都带去王都。”
蒂露露先开的口。
“大姐头，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克里斯蒂娜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轮换。”
“每两个月轮换一次，每次去五个人。”
桌边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朵拉问。
“意思就是，不搞全教团搬迁。”克里斯蒂娜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王都那边机会多，但风险也大。我们这些人一次性全压过去，赢了通吃，输了就全赔进去。”
“所以每次只派五个，两个月一换。去过的回来，新的一批再顶上去。”
蒂露露皱了皱眉。
“那这样来来回回的，能做成什么事？”
“能。”克里斯蒂娜答得干脆，“我们不是去王都定居的。去干什么？看门路、接关系、铺据点。只要老实跟着维恩先生，两个月时间够把一条线摸清楚，换一批人接手，继续往下推。这样滚下去，一年我们就能在王都站住脚。”
“去的人选也要挑，”她继续说，“每一批里至少得有一个能打的，一个会做生意的，一个能管账的。剩下的看情况补。”
就在这时，朵拉看向了克里斯蒂娜。
“大姐大，维恩先生对我们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因为他，我们这些人才重新有了活路，可有些话我得摆在桌面上讲才行！”
“你说……”
“维恩先生的名分上，算是‘属于’所有人。这话听着好听，实际上根本行不通。往后加入教团的魔女只会越来越多，难不成人人都能得一次他的恩典？那不乱套了？”
这话落地，桌边几个人的脸一下就红了。
艾米丽伸手拽了拽朵拉的袖子。
“这事真要摆这儿说啊？”
朵拉偏头看她。
“怎么，不说？你想累死维恩先生？”
桌边响起一片笑声。
克里斯蒂娜点头表示认可。
“朵拉说得对，那你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