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09章 一门之亲,十载之寒
    十月十四,东华门,魏府。


    明日,魏守正便要持节出京,西赴党项。


    夜已深,魏府堂灯,仍还亮着。


    魏明德立在堂中,死死拽着长子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


    “守正!!为父求你,党项是虎狼之地!


    你此去,九死一生......为父,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父亲。”魏守正垂目


    “儿此行,是陛下之命,是大周之事。


    儿为臣子,岂可因一己之安,而避九死之险?”


    崔氏坐在一旁,捂着脸,泪水横流,语带哭腔:


    “守正……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怎么活……”


    魏守成抱着大哥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兄别走……我还没背完《孝经》……


    你说过,接着教我读《论语》……”


    魏守正蹲下身,替弟弟擦了擦脸,声音放软:“阿弟,大哥会回来的。”


    “你先把《孝经》背完。


    等阿兄回来,咱们从头读。”


    守成哭着点头,却仍不肯撒手。


    魏明德见长子这般,急得团团转:


    “守正,你若执意要去......


    既如此,既如此!!!为父,为父去求逆生!”


    魏守正神色一惊,不可置信回眸直视自己父亲。


    “他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是太子的先生!”魏明德的声音又急又低


    “他若肯开口,求陛下换一个人.....


    陛下,没错!!陛下一定会允的!


    大不了,大不了,为父,为父可以光着身子,负荆请罪,跪在他门口......


    只要他肯替你说一句话......


    为父我这张脸,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为父什么都愿意做!!”


    堂上,魏明德语不断而自喃。


    魏守正则缓缓直起身,望着父亲,目光一点一点,变了。


    “父亲。”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方才说,你要去求谁?”


    “去求逆生……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只要他答应去陛下面前求……”


    “你没有资格去求阿弟!!”


    魏守正的声音,突然拔高,石破天惊。


    堂中三人,齐齐怔住。


    “父,亲!”魏守正两字咬得深刻


    “儿得遇明师,方得正途.....”


    “秦公教儿圣贤之道,儿方才回头,去想当年......


    想阿弟当年,在偏院之中,是何等之苦!”


    “冬天无炭,夏天无席。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十年,父亲,你与我可曾看过他一眼?


    母亲,你又可曾给他端过一碗热饭?”


    崔氏的哭声,一下子噎住了。


    “父亲,你我之恶,即使当祖宗之面,亦当不足惜命!”魏守正的声音,发着抖,咬着颤


    “我魏氏祖宗若问:魏氏子孙,何以如此待同气连枝之血亲?”


    “届时,你我,有何面目答之?!”


    “呵呵,哈哈哈!!”魏守正泣笑而垂眸摇头


    “兄者不为兄,父者不为父,母者不为母.....”


    “如今....你又,又去求逆生?


    去求在家,从未受到过任何好处的阿弟?!”


    “他受尽冷眼的时候,父亲,你与我在哪里?


    他一个人在偏院过冬的时候,在哪里?


    他如今有了今日.....父亲倒想起了?!”


    魏府堂上,静得可怕。


    魏明德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守正的肩头,微微起伏。


    抬眸,随即闭上眼,又睁开,声音低下去:


    “父亲,儿今日,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儿为兄长,做不到心安理得。”


    “儿想起当年,阿弟在偏院受冻,儿在高堂拥炉


    阿弟读不上书,儿有名师指引。


    儿享尽了父母之爱......可儿,从未为阿弟,说过一句话。


    我与他,乃......同母同父!!”


    “我为兄者,乃大恶者。


    儿与父亲一样,都是亏欠阿弟的人。”


    “《礼记》云:知耻近乎勇。”魏守正道


    “儿知耻,儿愿勇。”


    “我此去党项,不是为着什么大义,是因为我想,若我也做一回不怕死的人......”


    “可是你....”魏明德欲开口,魏守正呵断


    “我什么?!!”


    “我总要,为阿弟.....做一件光明磊落的事。”


    “父亲,你若真要为儿好,便不要去求阿弟。”


    魏守正跪地磕头,一磕一言


    “求你了,我求你了!!!”


    “就让儿,就让我留一点.....留一点...呜呜呜......留一点在阿弟面前.......站得住的骨气吧!!”


    魏明德望着长子,望着这个他养了十几年.......


    今日却像头一回认识的儿子,嘴唇翕动,老泪纵横


    终究,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说出来。


    崔氏伏在案上,泣不成声。


    魏守正则重新起身,整衣,向着父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再叩了三个头。


    “儿明日出京。”魏守正的声音,平静如常


    “此去,若能生还,自当归来,再侍父母膝下。”


    “若不能生还.......”


    他转向魏守成,望着弟弟哭得通红的脸:“成儿,大哥走后,你便是魏家的长男。


    父母膝下,就交给你了!!


    替阿兄,善待父母,撑起门楣。”


    守成拼命摇头,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不要做长男……我要阿兄回来……”


    “傻孩子。”魏守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孝经》背完,大哥就回来了。”


    “背不完,也要回来。”


    魏守正不答,直起身,望了望窗外的月色,又补了一句:


    “儿今晚,便直接在礼部衙门歇了......


    明日一早,领节出京,不再回府,免得……到时,又惹父母伤心。”


    魏明德:“守正!!!”


    “父亲,早些歇息。”魏守正轻声道


    “我也是祖父的孙儿,我已经看见我的路了。”


    说罢,魏守正起身,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


    院中,月色如霜。


    魏守正立在月下,望了望天边的月,低声道:


    “阿弟,为兄对不起你。”


    “这一去,若能为大周挣一分体面,便也当......替魏家,还你一分。”


    夜风起,衣袂翻飞。


    .....


    十月十四夜,东华门魏府。


    魏氏之家,亏欠与悔恨,尽在此夜。


    父者不为父:偏院十载,霜雪不问,及子华贵,方记血脉。


    负荆跪求之念,非出于父爱,乃出于惧失。


    亲子之心,寒逾十冬,岂一跪可暖?


    ......


    母者不为母:前室之孤,饥寒不问,己出之儿,肝肠寸断。


    今夜之泪,为亲儿而落,当年之冷,向孤子而施。


    同一座府,两样心肠。


    ......


    兄者不为兄:同气连枝,享温饱于高堂,无一言之护于手足。


    及今知耻,负累已深,唯以九死之身,偿十载之亏。


    迟矣,亦勇矣。


    ......


    幼弟者,赤子之心未染,尚不知家之垢,犹抱兄腿而哭。


    此一门中,唯一之净,亦唯一之望。


    魏府之哭,哭将行之人,魏府之悔,悔亏欠之心。


    满门悲欢,竟无一人.......去疼那个早已不需要疼的孩儿。


    一门之亲,十载之寒,一跪之迟,俱在今夜,化为一家长叹。


    霜月无声,夜风如诉。


    魏府之灯,今夜,照不暖任何人。


    逆生.....


    逆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