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10章 使臣之出,国之眉目
    使臣之出,国之眉目,节杖所至,皇威所系。


    .......


    景和十五年,十月十五,晴。


    天未明,午门外已列起长阵。


    旌节立于队首,竹节朱漆,柄长八尺


    黄绡缠之,旄牛尾三重,缀以金饰,晨光之下,粲然生辉。


    国书奉于玉匣,由尚宝司双手捧出,交于使臣之手。


    《周礼》云: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


    大周使臣出使,仪仗之盛,冠绝诸邦。


    仪仗三十六人,旗幡如林


    甲士百名,鞍辔鲜明,护骑百人,皆百战之卒。


    长街净道,两侧早已站满了人......


    百官相送,百姓围观。


    ......


    晨光初透,鼓乐声起。


    魏守正一身上赐绯袍,腰束金带,自东华门徐步而出。


    他走得极稳,目不斜视,身后是猎猎旌节。


    队伍行至午门外,太子姜珩,已候在那里。


    太子今日着了素袍,不乘辇,不张盖,立于道中。


    他身后半步,是须发皆白的秦晏,秦晏身侧,站着魏逆生。


    魏守正行至太子面前,撩袍,跪拜:


    “臣,司经局校书,礼部主客司员外郎魏守正,奉旨出使党项,辞别殿下。”


    “魏校书请起。”太子亲自俯身,虚扶一把


    “孤奉父皇之命,代天饯行。”


    说罢,太子自侍从手中接过酒盏,亲手斟满,递过去:“此酒,敬大周的眉目。


    世宗皇帝有言:节臣者,国之眉目也。


    眉目不可辱,辱,则国威堕。”


    魏守正双手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叩首:“臣,不敢辱节。”


    太子点了点头,退后半步。


    魏守正站起身,走到秦晏面前。


    他望着老师,望着那张须发皆白的脸,喉头动了动,跪下,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头。


    “老师,弟子此去,不能常侍左右。”


    “请.....请老师,保重。”


    秦晏望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才伸出手,扶住弟子的肩,微微发抖。


    “起来。”他道。


    魏守正起身。


    “到了党项,先见使主,礼数要全,气节要硬。”秦晏字字嘱咐,神色全是不舍


    “大周的面子,在使臣的腰杆上。”


    “我的徒儿,你的腰杆,硬不硬?”


    “硬。”


    “《论语》云: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秦晏道


    “你此去,辱与不辱,全在你这身骨头上。”


    “弟子,知。”


    “若被扣下,不要怕。”秦晏的声音,低下去


    “苏武北海十九年,节旄尽落,人还是汉臣。


    老夫在京,会替你想办法。


    你只要不辱节便是立了头功。”


    “弟子,记下了。”


    秦晏望着他,望了很久,又道:“要回来”


    魏守正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哑声道:


    “弟子,记住了。”


    秦晏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队伍,开始动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扑出一个人影


    “守正!!我的儿!!”


    魏明德挣脱了家人的搀扶,踉跄着扑上来,却被甲士拦在道边。


    他哭喊着,声音嘶哑:“守正,为父,为父不拦你了!!!


    为父只求你,求你平平安安,平平安安地回来啊!!”


    魏守正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崔氏哭着追上来,抱住丈夫:“官人,官人你冷静些!!”


    魏明德挣着,哭着,忽然,身子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


    众人大乱。


    有人掐人中,有人灌水。


    崔氏跪在丈夫身边,哭得肝肠寸断:“官人,守正还没走远,你醒醒啊!!”


    魏守成挣开仆妇的手,追出几步,哭着喊:“阿兄,阿兄!!!!”


    甲士拦住他,将他轻轻抱回去。


    魏守正依然没有回头。


    可他的脚步,在那一声“阿兄”响起时,微微慢了一瞬。


    随后,他走得,更稳了。


    魏逆生立在太子身侧,看着这一幕。


    他望着昏厥的魏明德,望着哭喊的崔氏,望着被抱走的守成,又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的同胞兄弟。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许多年前偏院里,他也曾无数次,望着东边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有父亲,有母亲,有一个被捧在手心的兄长。


    他从不去想他们。


    想了,也没有用。


    如今,那个兄长,正走向虎穴。


    “子安。”太子似乎注意到什么,开口。


    魏逆生回神:“殿下。”


    “魏校书方才,看着你。”太子道:“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魏逆生没有答话。


    “孤以为,他会与你说些什么。”太子轻声道。


    “他不会。”魏逆生道,“他从来不与我说话。”


    “那子安,想与他说些什么?”


    魏逆生默然。


    想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队伍,已出城门。


    旌节上的旄尾,在秋阳下,一闪,一闪,渐渐远去。


    太子突然深叹一气,伸出手,轻轻放在魏逆生的肩上。


    “子安。”他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魏逆生怔了怔。


    “你自偏院而出,自立于朝堂,自有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别人。”太子道


    “魏校书此去,是走他的道。


    道不同而皆自强,此大周之幸。”


    魏逆生垂目,半晌,轻声道:“臣,知。”


    太子收回手,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又道:“子安,该回了。”


    魏逆生没有答话。


    秋阳正烈,长风浩荡。


    城门外,官道尽头,那面旌节,已化作一个小点。


    魏逆生望着那个小点,望着那道他从未走近,也从未走远的身影,忽然,低声喃喃道:


    “你还是这么寡淡啊!”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便散了。


    风里,仿佛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


    十月十五,一支使队,出京西去。


    一个出塞,一个留京。


    一母同胞,两个方向。


    终于,一句“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