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18章 朝无朋党,必孤而亡
    雪后的都察院,廊下结了薄冰。


    王堪前脚刚进值房,后脚邱衡便追了进来。


    瞧见邱衡,王堪笑了笑:“邱员郎,尚得初雪,可有什公务?如此着急忙慌。”


    “王御史,魏郎中请您过衙一叙。”


    “子安请我?”王堪搓了搓手:“下着雪,他倒是有闲情。”


    “怎么,他文选司的火盆,比我们御史台暖和?”


    邱衡笑而不答,只道:“魏郎中说有件事,想听听王御史的看法。”


    闻言,王堪一顿,随即抓起狐裘:“走着。”


    ......


    吏部,文选司值房。


    魏逆生立在窗前,望院中雪,没有回头。


    王堪推门进来,见了他,先是一愣。


    这位向来‘温润’的知自,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冷意。


    “子安。”王堪坐下


    “什么事,值得你顶着雪,把我叫来?”


    魏逆生转过身,给他斟了一盏热茶:“瞻正,陕西司添了三员主事,你知道么?”


    “听说了。”王堪接过茶,“户部之请,部中准之。”


    “怎么,可有诈?”


    “户部之请,绕过文选。”魏逆生道


    “我今日冲了尚书值房,邹默独对我,沈端避而不见。”


    王堪端着茶盏皱了皱眉。


    “一司五员,分的是边饷之权,断的是粮道之脉。”魏逆生深叹


    “瞻正,这大周的铨政,从今日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王堪放下茶盏:“子安欲如何?”


    “我打算.......”魏逆生望着他,缓缓道,“上书请辞。”


    “文选郎中这个位子,我不坐了。”


    “你疯了?!”王堪霍然起身


    “你辞了,文选司便是他们的一言堂!


    铨政便是他们手里的面团!冯公当年......”


    “老师当年,在朝四十载,守的就是一个‘制’字。”魏逆生打断他


    “如今制被人撕了,我留着这个位子,也不过是个空壳


    倒不如退了,让他们自己去玩。”


    “你!”王堪气得在值房里踱了两步


    “你退?你退了,他们下一个动谁?


    张载?周铨?还是我!!!”


    王堪呵完,忽然一停,转过身,盯着魏逆生:“子安,你叫我来,不是听你诉苦的。”


    魏逆生没有答话。


    “你魏子安,素来谋定而后动。”王堪道


    “你今日冲了值房,又把我叫来....呵,你心里,必然有章程。”


    魏逆生依然不答。


    “子安你说啊!”王堪急了,“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瞻正。”魏逆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我什么都没要你做。”


    “我只是在想.......这大周朝,还有没有一把刀,敢把这道口子,重新缝上。”


    王堪微怔,望着魏逆生,全都明白了。


    于是没有再说话,反之走到案前,坐了下来,自己重新斟了一盏茶,慢慢喝了一口。


    “子安。”他道,“弹章,不能弹人。”


    “弹人,沈端圣眷正隆,寇公黑锅未洗,弹了,也不过是替他们扬名。”


    “要弹,就弹事。”


    “弹‘绕过铨政’之事,弹‘私设司官’之事


    弹‘边饷之权,暗渡陈仓’之事。”王堪张口就来十分熟练


    “事,立住了!人,自己就会浮上来。”


    魏逆生望着他,没有接话。


    “姚公教我,老师训我!”


    “御史弹事,不弹人,此言官之道,也是自保之道。”王堪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子安,这弹章,我来写。”


    “你什么都不要做。


    你今日,没见过我。


    我们相见只是为谈我王瞻正婚事。”


    魏逆生望着王堪:“瞻正,我,我....”


    “哈哈哈。”王堪摆了摆手,“子安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说罢,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子安,你放心。”


    “御史台的刀,我王瞻正拔。”


    “你魏子安的手,必须给我干净着。”


    “这大周朝,也总得有人,站在‘制’这一边。”


    门帘落下,王堪的身影,没入雪中。


    魏逆生立在窗前,望着王堪背影消失在雪幕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魏党之刃......出鞘了。


    刀是王瞻正的。


    握刀的手是御史台的规矩。


    而他魏子安,从头到尾,只说了


    “我什么都没要你做。”


    .......


    这就是朝堂。这就是朋党。


    朝堂之上,人人说话,句句藏锋


    人人举杯,盏盏有价。


    所谓朋党,不是抱团取暖.......


    是明知刀光剑影,仍敢把后背,交给同一个人。


    魏子安没有求王瞻正一字。


    王瞻正也没有问魏子安一句。


    一个说:“我什么都没要你做。”


    另一个便答:“你今日,没见过我。”


    朋友之间,最利的刀,是不必说出口的懂


    最重的诺,是不必写下来的约。


    他懂他不必言明的苦,他护他不肯沾污的手。


    一个把刀递出去,一个把刀接过来。


    递的人干净,接的人甘愿。


    这,便是朋党。


    朝无朋党,必孤而亡。


    古往今来,处势利之场,不结羽翼者,安能成其大事哉!?


    ……


    午后,雪停了。


    文华殿外,魏逆生整衣而立,对宝德太监道:


    “烦请通传,少詹事魏逆生,求见殿下,有要事面陈。”


    宝德应声而去。


    片刻,文华殿门开,一人自暖阁徐步而出。


    太子姜珩一身素白深衣,外罩玄色氅衣,腰间一方白玉,随步履轻轻晃动。


    雪光映着他,他却不像雪,倒像一方被日光焐过的温玉。


    不夺目,不耀人,可看一眼,便觉着心里头暖和了。


    他身后,暖阁门隙里,炭火的气息一缕一缕透出来,缠着他衣角,散进雪气里。


    见魏逆生衣角犹带湿意,姜珩眉头微蹙,当即道:“子安,天寒雪重,子安该添件衣裳。”


    说罢,当即奔来,取下自身玄色氅衣,欲给魏子披上


    “快,进暖阁暖暖!!”


    “宝德,先给子安奉一盏热茶来。”


    “谢殿下挂怀。”


    魏逆生,先抬手拒绝太子氅衣,随即平淡道


    “臣今日来,有一事,要面陈殿下。”


    “子安请讲。”


    “自那日与殿下论速胜之弊,臣归府,三日不眠,将西北之事,细细思量,反复推演.......”魏逆生道


    “草成一策,名曰《平戎策》。”


    “平戎策?”姜珩眼睛,一下子亮了。


    “臣之策,关乎甘肃,关乎九边,关乎大周此后十年之西陲。”魏逆生字字带恳


    “臣,唯请殿下,拨冗御览。”


    姜珩望着魏子,抿嘴舔唇,神色带喜。


    “子安,我就知道!!”


    “孤就知子安心中,早有甘肃。


    今日终于落纸了。”


    “孤必然翘首以待。”


    文华殿外,雪光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