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19章 汉之旧剑,孤的新臣
    暖阁之内,炭火正温。


    姜珩命宝德奉上热茶,又亲手往魏逆生面前推了推:


    “子安,天寒先暖暖,话不急着说。”


    魏逆生接过茶盏,呷了一口,暖意自喉间漫开。


    随即放下盏,开口:“殿下,臣之《平戎策》,凡八篇。”


    “头一篇,论的不是兵,是粮。”


    “粮?”姜珩目光微动,静待魏子叙讲。


    “甘肃之复,不在兵,在粮。”魏逆生道


    “周铨之斧,再快,也劈不开无粮之路。


    粮通则兵动,粮断则兵溃,此臣策之纲。”


    “子安此论,与孤所想,合矣。”姜珩点了点头。


    “粮之枢,在陕西。”魏逆生缓缓道


    “陕西清吏司,掌甘宁边饷。


    此大周西陲之咽喉。


    臣在策中,荐张载掌此司,便是要把这咽喉,交到殿下的手里。”


    “张子厚,孤知。”姜珩跟乖宝宝一样再度点头道


    “可用之人。”


    “子厚虽有才,可如今尚调陕西清吏司.....”


    魏逆生说到这里,不语微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不再往下说。


    姜珩望着他,等了片刻:“子安怎么不说了?”


    “臣......”魏逆生放下盏,低声道:


    “不该以朝中琐事,扰殿下......”


    “子安。”姜珩断其言,声微沉,“你与孤,何分朝中朝外?说。”


    魏逆生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一五一十,将今早之事,说了出来。


    “臣无能……陕西司,一日之间,添设主事三员。


    此行居能绕过了文选,侍郎画行,沈相避而不见....名目,更是户部之请。”


    “臣不服,便冲了值房。”魏逆生道


    “可值房里.......”


    “殿下,臣掌文选,陛下之心,殿下之意。


    可,如今老师一去,文选之权,不过一支笔。


    人家绕过笔,直接写字......


    臣这支笔,便是一管悬着的墨。”


    此话一出,暖阁中唯静片刻。


    姜珩端茶垂眸而不语,许久。


    “子安。”姜珩搁下茶盏,“孤问你一句......”


    “沈相此举,是防张载,还是防孤?”


    魏逆生垂目,不答。


    “他若防张载,何须绕过文选?”姜珩冷声道


    “呵,他绕过文选,便是防子安,防子安便是防孤。”


    “子安、王堪、张载、周铨.....”


    “你们,你们都是孤的人。”姜珩站起身


    “他沈端,动孤的人,绕过孤的人!!


    他日孤即位,是不是孤的臣,都要先经他沈端的手?!!”


    “孤不是御座之上,一个只会点头的影子。”姜珩微喘道


    “孤要的,是能承帝位、行帝政、御百官的皇帝。


    若孤的臣,都要听他的......


    来日,孤继父皇之后,是做给谁看的?”


    魏逆生依然不答,轮到他当乖宝宝了。


    姜珩深吸一气,走至窗前,望窗外雪后天光,声音渐缓下来:


    “子安可知。”


    “汉之宣帝,幼遭巫蛊之祸,长于民间。


    及即位,权臣霍光,秉政二十年,满朝皆其门生故吏。


    霍光欲以其女为后,满朝附议,无一人敢言。”


    “宣帝不言。数日之后,只下了一道诏:求微时之故剑。”


    “满朝皆悟。遂立许氏。”姜珩转过身来,目光清亮


    “《汉书》载之,谓之:‘故剑之情’。”


    “孤每读此,便想宣帝之所以为宣帝,不在其能忍,而在其敢言。


    他用一柄故剑,告诉满朝:朕的人,朕自己选


    朕的事,朕自己定。


    你们的附议,朕不要。”


    “孤今日,也想学一学宣帝。”姜珩望着魏逆生


    “子安便是孤的故剑。”


    “沈相若要动孤的剑,便是要孤,做一个没有剑的皇帝。”


    “孤不答应。”


    暖阁里,魏逆生望着太子,望着其温润却坚定的眼睛,良久,缓缓起身,深深一揖。


    “殿下之志,臣,知矣。”


    “有殿下此言!臣之《平戎策》,便有了落处。”他道


    “殿下护臣等之心,臣等必以肝脑报之。”


    “子安请起。”姜珩扶住他,“孤不要先生肝脑涂地.....


    孤要先生,好好活着,好好做事。


    他日孤御极,子安的策,孤一篇一篇,都要行得。”


    “至于沈相.....”姜珩声音转冷,“呵,孤会亲自,与父皇分说。”


    魏逆生抬起头,望着他道:“殿下,臣还有一言。”


    “先生请讲。”


    “五代之世,君多立于军中,亦废于军中。拥之者能立,亦能废。”魏逆生道


    “臣读史至此,每为寒心。


    今日殿下有故剑之言。


    臣便知,殿下必不至,蹈五代之覆辙。”


    “殿下之朝,是殿下的朝。


    殿下的人,是殿下的人。”


    姜珩望着魏子,轻笑。


    “子安。”他道


    “你今日来,是试孤的心罢?”


    魏逆生垂目:“臣不敢。”


    “臣只是想让殿下,看一看臣的心。”


    “子安的心,既已示,子安的策,也该给孤了罢?”


    “明日,臣亲呈殿下。”


    窗外,雪光映天。


    暖阁之中,一君一臣,一坐一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