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22章 今文华殿,恰是此景
    昔刘先主三顾草庐,隆中之对,定三分之势


    王景略扪虱而谈,旁若无人,尽天下之概。


    千古君臣之遇,皆在一室之内,一席之间。


    今文华殿,恰是此景。


    .......


    太子姜珩亲手斟了一盏茶,推向对面:“子安策呢?”


    魏逆生自袖中取出一卷,双手奉上:


    “臣之《平戎策》,请殿下御览。”


    太子接过,展开,无话。


    细观而心默读,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读到最后一页,方才合卷,良久,唯一深叹。


    “先生。”姜珩语气郑重,声音略带起伏


    “此策,孤三复之,不能释卷。”


    “先生之论,非兵家之言,乃天下之言。”他道


    “孤读先生之策,如武侯之隆中,三分之对,王猛之扪虱,天下之谈。”


    “子安,孤之孔明,孤之王猛!”


    魏逆生起身,垂首:“殿下过誉。”


    “我安敢自比诸葛武侯,王景略。”


    “此二者,千古之才.....臣,万不敢当!”


    “子安。”姜珩按住他的袖口,“先坐,孤的话,还没有说完。”


    “殿下,这......”魏子不许。


    不料,魏逆生才欠身欲离席,太子忽出手如风,一把捺其肩,喝曰:“坐!”


    魏子顿时跌回座上,股几陷席,瞠目结舌,唯唯而已。


    姜珩心满意足,方才续而开口道:


    “子安,昔王景略事苻坚,劝其缓图,谆谆而谏


    而坚不听,卒有淝水之败。”


    “如今,孤之与子安,不作苻坚。”


    “《平戎策》,孤已尽知。


    可,孤仍有数疑,请子安一一解之。”


    “殿下请讲。”


    “其一。”姜珩点头道:“子安策中主持久。”


    “可持久之中,敌若先动,何如?”


    “敌动,我不动。”魏逆生为其答道:“坚壁清野,避其锋锐。”


    “周铨之守,足当之,张载之粮,足继之。”


    “敌锋三挫,其势自衰。”


    “正如我策中所论,昔李牧之守雁门,数年不战


    及其一战,破匈奴十余万。


    我之不动,非怯,乃待其懈。”


    “有着落。”姜珩若有所思,又道:“其二,清田之篇。”


    “老卒之田,动之易生变.....子安有可良法乎?”


    “清田之要,在养而后清。”魏逆生再解道:“老卒得养,养之厚,则让田之心安


    更以屯田新垦之田,分予壮卒。


    田不减于老卒,而兵增于壮卒。


    此无夺之清,无怨之政。”


    “周铨在宁夏,已先行此道.......


    先抚老卒之心,再清将门之账。


    半年之内,宁夏兵额,当有一变。”


    “嗯嗯。”姜珩又问:“其三足食之篇,茶马之利,先生欲以何法通之?”


    “茶马之法,在官市,在私市。


    官市之利,归朝廷,私市之利,归边民。


    今之弊,官市壅而私市滥......宜疏官市,严私市。”


    魏逆生不慌不忙,胸有良策侃侃而谈


    “更以茶易马,以盐易粮,边民之利与朝廷共......


    则边市自通,粮道自畅。


    张载掌陕西,臣已与之议定。


    明年春,茶马之市,当有成效。”


    闻言,姜珩目光,越来越亮,“既如此,其四用间之篇。”


    “子安说,甘肃之民,心向中原何以知之?”


    “甘肃沦没未久,老者犹记汉家衣冠。


    党项之政,苛于赋役,民不堪命。”魏逆生道


    “周铨已遣人,假商贾之名,入甘肃察其民情。


    归报者言,甘肃之民,夜祭私拜,多望东方。”


    “此天下之心,不可失也。”


    姜珩抚掌一顿。


    “其五......”姜珩就跟挖宝藏一样,望着魏子


    “子安之策,何时可动?”


    “动之机,在三事。”魏逆生续答道:“一曰田清,二曰粮足,三曰敌隙。”


    “三者俱备,则动,缺一,则不动。”


    “今之计,三年之内,备其二。”


    “至于敌隙......”魏逆生语气微顿。


    他的脑海中,迅速转过两段往事。


    辽道宗之世,皇后萧观音,才貌冠绝,却因“十香词冤案”,被赐死于宫闱。


    萧观音既死,太子耶律濬,旋被权臣耶律乙辛诬以谋反,含冤被害。


    自此,乙辛独揽朝政,排除异己.......


    辽之宗室、大臣,互相倾轧,国势自此而衰。


    而党项,夺取大周甘肃的大主李谅祚,英年而逝。


    继位者是其子李秉常,年方七岁。


    其母梁太后,汉人而党项化者,与国舅梁乙埋,共掌朝政。


    梁氏废汉礼,复蕃礼,打压李族宗室,清洗旧臣.....


    今日之党项,内部已裂为梁氏外戚集团与皇族反对派,两党相争,水火不容。


    所以才会想办法将内部压力转换给外部输出,这么肆无忌惮的发动战争。


    想罢,魏逆生深吸一气,方道:“殿下。”


    “党项其主李秉常,七岁践祚,梁氏临朝。


    外戚当国,皇族离心,汉礼蕃礼之争,新旧之裂.......


    今日之党项,国中两党,已相争不休。”


    “而辽国更是不堪,其后萧观音蒙冤,太子耶律濬被害,权臣耶律乙辛独揽朝政,臣观,辽室倾轧,自此而始。


    外戚权臣之祸,古今一辙


    梁氏之专,甚于乙辛


    李秉常之势,弱于耶律濬。”


    “外戚专权,皇族离心,臣观其国,必有内变。”


    “而内变之日,即我动之时。”


    魏逆生这一番话,姜珩听完,神色震动,眉先皱而神转奇


    “子安。”


    “殿下。”


    “辽国之事,萧观音一案,闹得人尽皆知,孤亦知之。”


    “可,党项宫闱之变、梁氏之专、皇族之裂.....


    此等秘事,连大周也不过堪堪探得一些消息,且不确对否。”


    姜珩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问道:“子安又是如何得知的?”


    闻言,魏逆生神色暗动。


    他总不能说,这些事,他前世便已得知。


    “殿下。”魏逆生反应极快,犹豫尚且三秒,便轻笑,故作高深缓缓道:


    “臣所凭者,唯两样:一双眼,一双耳。”


    “数月前,辽、党项双使并至京都,同度北会同馆。”


    “殿下可知,当时,臣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党项之使,色厉而内荏。


    其撂下‘金城汤池,兵马来议’八字,扬长而去。


    殿下,真能打之国,不会说这样的话。


    放狠话者,必有内忧。”


    “且臣观其使团,主使与副使,行则同行,食则同席,然目光相接,一闪即避。


    梁氏之人在使团,皇族之人亦在使团。


    两派之裂,藏不住于案牍,却藏不住于眉眼。”


    “更有一事,党项之使,在京都旬月,行止焦躁,归心似箭,三度请辞。


    辽使之稳,党项使之躁,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使臣之态,即国之态。


    使臣焦,则其国必有内忧


    使臣躁,则其主必有外患。”魏逆生自信笑道:


    “所以,臣由是断:党项之国内,必有大变。”


    “后臣又遣人于城中边市探之,党项之富商,近来多携金银南走,是富者避祸之象。


    商贾之足,最知国势,由是,臣之断,益坚。”


    姜珩听完,沉默良久,恍然大悟,连连不可置信。


    “子安观人察势深矣。”


    说罢,姜珩缓缓起身


    “子安,孤读史,见刘先主三顾草庐,与武侯论天下之势。


    孤每读至此,皆叹君臣之遇,千载难逢。”


    “今日,孤与先生,于文华殿中,论西北之局......


    虽无草庐之茅,有草庐之心。”


    “孤之有先生,如鱼之有水。”


    “先生之策,孤必呈于父皇。”姜珩转过身来


    “可孤要的不是父皇看了策,而是西北,行了策。”


    “子安,他日甘肃之复,孤与子安,共祭于边。”


    魏逆生望着姜珩,亦是缓缓起身,整衣,深深一揖:


    “殿下之信,臣,以命答之。”


    .....


    文华殿,午后日斜,光透窗纱。


    炭火温温,茶烟袅袅,无草庐之茅,有草庐之静


    无扪虱之狂,有论策之诚。


    太子亲手斟茶,魏子袖中出策:一卷在手,千里甘陇,尽铺于一案之上。


    草庐论的是三分,此殿论的是西陲


    隆中对的是天下,此策对的是久长。


    日光一寸,茶烟一缕.......


    千古之遇,复见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