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34章 王宅之前,红绸悬檐
    十一月最后一日,晴。


    钦天监正,晨启奏曰:是日也,日值黄道,星拱吉曜,诸神在位,百无禁忌。


    宜嫁娶,宜安床,宜会亲友,宜纳采问名。


    忌——无。


    ......


    于是,京都的喜气,便从这一句“忌无”开始。


    王御史娶亲,都察院佥都御史王堪,迎娶左都御史姚振之女。


    御史台的光棍,终于要少一个了。


    晨光初透,魏府小院。


    福娘在屋里,已经忙了半个时辰。


    魏逆生坐在堂前,喝着茶,等得倒是不急。


    崔福站在廊下,探头探脑,替主子着急。


    “公子,夫人还没好?”


    “急什么。”魏逆生道,“礼又不会跑。”


    “可......”崔福嘀咕,“姚家小姐会不会等急了?”


    魏逆生瞥他一眼:“你倒是比新郎还急。”


    “赶明儿你娶陈姑娘,我也这般催你。”


    崔福的脸,腾地红了:“公、公子!”


    门帘一掀,福娘出来了。


    一身藕荷色绣袄,外罩一领雪白兔毛斗篷,发髻上一支赤金点翠的珠钗,耳畔一对米珠坠子,衬得眉眼愈发明净。


    她立在那里,像冬日里的一枝早梅,清清楚楚,开在雪光里。


    魏逆生放下茶盏,望着她,没有说话。


    “官人看什么?”福娘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捻了捻衣角


    “可是……不好看么?”


    “好看。”魏逆生道,“看吾妻,看不够。”


    福娘的脸,一下子红了,嗔道:“……油嘴!快走了,别误了吉时!”


    车辘辘,行过长街。


    车里,福娘靠着魏逆生的肩笑道:“官人,你的戒尺,带了么?”


    “带了。”魏逆生道,“包了红绸,系了彩带。”


    “哈哈!你还真带啊!”福娘笑弯了眼,“王御史这下,可有人管着了。”


    “他日后若再私下疏弹我......”魏逆生一本正经


    “你便带我去他家,让姚家姑娘,先弹他一尺。”


    福娘笑得缩进他怀里,半天直不起腰。


    笑够了,才抬眸道:“官人,王御史娶了亲,下一个,该是张郎中了。”


    “再下一个......”


    她说到这里,不说了。


    “再下一个,怎么了?”魏逆生问。


    福娘低着头,声音闷闷,带着一丝羞:“再下一个……该咱们家,该添丁了。”


    魏逆生怔了一瞬,随即,笑了。


    于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便听夫人的。”


    福娘的脸,红得要滴血,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再不肯抬头。


    “什么听我的,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


    王宅之前,红绸悬檐,双喜映户。


    宅制如旧,而廊庑加广,盖姚振出资扩其两进。


    王堪以御史自守,家无长物,平居清俭


    而今日之盛,冠于里巷。


    台院同寮、门生旧故,络绎毕至,喧然盈门。


    《论语》曰:“君子忧道不忧贫。”


    王堪之为官,忧道者也。


    可忧道之人,亦有今日之喜,且其喜,不因金帛之丰,不因仪制之华,乃因同侪毕集、故旧咸至。


    此中最可记者,非红绸喜字,乃姚振一掷百金,为清贫御史成其室家。


    斯举,非市恩,乃敬其道。


    清者不孤,德必有邻......


    王宅门前这满巷喜气,正是这句古训最好的注脚。


    风过红绸,如翻旧卷,人来人去,皆是斯文。


    王堪之婚,成于清贫,盛于同德,庶几不负“御史”二字。


    景和十五年冬,此一门之喜,亦足为整条冷巷,添三分春暖。


    .......


    姚振一身吉服立在堂前,虽已须发尽白,可人逢喜事,精神反倒格外矍铄。


    倒应了那一句:翁婿之喜,溢于眉宇。


    嫁女之日,他那份做岳父的喜色,是怎么也掩不住了。


    只见姚振一手抚着胡须,笑吟吟地望着满堂宾客,声如洪钟:


    “今日这杯喜酒,老夫可是等了整整二十年!


    御史台那一班光棍,总算有一个肯收心成家了!”


    宋景坐在旁边,更是兴奋,一掌拍在案上,把酒盏都震得跳了几跳:


    “姚公说得好!你这一嫁女,御史台里便少了一根光棍。


    依老夫看,剩下的那几个,也该一个一个打发出去!


    总不能个个都跟王堪学,等到二十好几才开窍!”


    话音未落,已有御史笑着起哄:“宋公说得是!”


    “回头咱们台里便立一册《台院待婚录》


    计年序齿,一一为聘,使天下知御史非独不娶,特未遇良缘耳!


    先磨姚公,再磨宋公!”


    此言一出,满堂拊掌大笑,声闻于外。


    连廊下伺候茶水的仆役都忍不住掩口偷笑。


    姚振指着那个起哄的御史,笑骂道:“好,你们若真敢列名册!”


    “老夫便真敢给你们保媒,保你们明年今日,个个都像瞻正一般,进门有人温粥,出门有人惦记!”


    《诗经·小雅·车舝》曰:“式燕且喜,好合如鼓瑟琴。”


    婚者,家之始也。


    王堪自入台谏,刚正如矢,清苦如僧,同僚皆视为“台院铁桩”。


    今铁桩开花,故旧无不成欢。


    姚振之喜,非止为女得婿也,乃为清流得人,为都察院再添一座稳固的门户。


    满堂笑浪之中,王堪执盏而起,先敬姚振,次敬宋景,末及同僚,三巡而毕,醉而不乱。


    这一日,红绸未褪,炉火正温,而王宅内外,皆是御史清贫半生后换来的、最暖的一场冬。


    宋景拍案之言,亦非戏言,台院后继有人,正需这些年轻御史,先成家,后立业,方能于风雨中站得更稳,立得更久。


    自此之后,王堪也不再是那根无牵无挂的铁桩了。


    他有了家,有了人,有了退路。


    而有了这些,再上朝堂,该出班时,他大约会更果决,也大约,会更惜命。


    因为家中,有人等他。


    这,就是姚振送他最好的一份礼。


    不是那两进宅子,是一个家。


    此日盛景,若他年有载,不过一句“景和十五年冬,御史王堪娶妻”。


    可于王堪而言,此日之重,不亚于朝堂之上任何一次出班。


    因为他从来不是怕死的人,但从今往后,他得为那个等他回家的人,活着。


    这,比任何圣旨都更教他懂得了“自全”二字的分量。


    这大约也是宋景与姚振今日笑得如此开怀的深意........


    他们都知道,一个御史若能活着,便能做更多的事


    而若他有了家,他便不会再轻易把命豁出去。


    王堪,终究是长大了。


    这一场婚事,不只是他的喜事,也是整个魏党的喜事。


    因为从今往后,魏逆生身边,多了一个更稳、更珍惜自己的王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