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73章 计谋皆小术,自强得天助
    五里亭,春寒未散。


    一壶酒,两盏茶,石案上陈福娘所携小菜数碟,已动其七八。


    陶渊明《读山海经》:“欢言酌春酒,摘我园中蔬。”


    今五里亭中,酒非春酿,菜非园蔬,而二人对坐,言笑晏晏,其乐不减渊明。


    .....


    谈笑间,魏逆生将京城眼下的局面,一五一十说给谢临听:


    三法司勘验未结,内阁寇元以“暂缓入京”四字压


    清流弹章犹挂都察院,沈相卧病,邹默态度不明。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极细。


    “你不得入城。”魏逆生故意道:“阁议未解,城门吏不敢放。”


    谢临执盏,吹浮沫。


    “子安。”他道:“你知寇元缓我为何?”


    “官身。”


    “呵,没错。”谢临置盏,“寇元阁议所缓,‘谢临擢洗马,暂缓入京’,缓者官身,非师徒之义。


    沈相,吾座师!!


    如今,师病在床,弟子入城探病,是为礼也。


    《礼记》云:事师无犯无隐。师病而不探,是隐也。”


    “晚生,师病而不探,万万不敢!”


    谢道安依旧谢道安,一语直破清流之要害。


    于是魏逆生轻笑道:“你要,以探师之名入城?”


    “正是。”谢临道:“清流攻太子,用的是‘孝悌’二字


    我便用‘师道’二字,还他们。”


    “他们拦我上任,我便不以上任之名入城


    他们卡我官身,我便不以官身入城。”谢临谈笑之间,轻松惬意


    “我以弟子之身入城,谁拦我,谁便是拦一个探病的弟子


    谁拦我,谁便是不讲人伦。”


    ……


    午时,京都长街。


    二青帷车,自城外来,缓缓向城门。


    谢临安坐车中,掀帘窥前侧魏子之车。


    唯见长街正中,横一黑漆马车。


    车帘低垂,不见车中之人面


    唯瞧见车旁唯一老仆,垂手而立。


    不多时,马车止于街心。


    魏逆生先下车,正欲前行,不意黑漆车旁站立的老仆已先一步,趋至前,躬身一礼,声不高不低:


    “魏郎中,家老爷命奴,问郎中一言。”


    魏逆生立定:“讲。”


    “阁议未结,暂缓谢临入京。”老仆一字一顿


    “郎中,吏部之官也,掌铨政。


    明知旨,而请衙出城,亲至五里亭迎之,今又欲送其入城。


    魏郎中,此为知法犯法。


    我家老爷命奴问:魏郎中,何故如此?”


    闻言,魏逆生蹙眉。


    他是真没想到,寇元竟亲自来赌门。


    正想说些什么.....


    不料,这时,身后马车帘轻启。


    谢临独自下车。


    先整青袍,拂衣上尘,缓步上前。


    目不视老仆,径至黑漆车前,立定,拱手,躬身,一揖至地:


    “晚生谢临,见过寇阁老。”


    黑漆马车,车帘未动。


    车中,寂了片刻。


    随即,传初一声淡淡苍老应声:“嗯。”


    谢临直起身,抬眸而视垂帘。


    可惜帘后之人,不肯露面。


    “寇公适才,遣人问魏郎中‘何故知法犯法’。”谢临率先开口,声不高


    “晚生斗胆,为魏郎中,答此一问。”


    “晚生今日入城,非赴任,乃探师。


    家师沈相,病在床榻。


    弟子入城探病,此天伦也。


    《礼记》云:事师无犯无隐。师病而不探,是隐也。


    寇公若拦,便是要晚生做不探师病之人。”


    ......


    “谢知县。”寇元之声自帘后出,不咸不淡


    “巧言令色,鲜矣仁。”


    谢临对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晚生探师,义也,寇公拦于街心,所喻者何?”


    “晚生,实属不敢妄测。”


    帘后,一阵咳声起。


    “寇公。”谢临则声音放缓续道:“晚生尚有一问。”


    “昔年,寇公之父病重。


    寇公弃科举,闭门侍疾,亲奉汤药,三年不出户。


    此事,天下皆知。


    寇公清名,亦自那一年起,传遍士林。”


    车帘后,无音。


    “晚生不敢妄议寇公之德。”谢临一字一顿


    “晚生但问寇公一句......”


    “昔年,寇公为父病,弃科举


    今日,晚生为师病,入京城。


    寇公拦于街心,所拦者,晚生探师?或拦昔年为父病弃科举之人?”


    长街之上,落针可闻。


    帘后,久之,无声。


    良久,寇元苍老再传来,低不可闻:“老夫,不与尔这晚辈,争此半日。”


    “谢知县,京都不比桂林好山水,尔好自为之。”


    言罢,黑漆车缓缓启,向街侧移半幅。


    让出一道。


    始终,垂帘未启。


    谢临立原处,望车缓去,良久,深深一揖:“谢寇公成全。”


    ……


    长街尽处,谢临止步,回望。


    “魏子安。”


    “你知我今日何以能入城?”


    “以师道,以人伦。”


    “都不是。”谢临笑着摇了摇头,“是因为你。”


    “若君于京城无立,若吏部无君之人


    若宁夏无君之兵,若太子之侧无君.......


    我一谪桂林之知县,凭数语‘师道’,能入此城?


    寇元今日让我,非让我之口才,乃让君之势。”


    魏逆生沉默片刻:“道安,此言重了。”


    “不重。”谢临望城门中层层屋脊,一字一叹


    “万般计谋皆小术,唯有自强得天助。”


    “谋主之才又如何?回京,仍须清风助。”


    “我在桂林三年,阅邸报而得最明一事.......


    此朝堂之上,花巧之术,能赢一时


    而真能立者,是如你魏子安在京城,一事一事,办出之实绩。


    《老子》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此‘善’,非好心肠,乃实打实之自强。


    君自强,天助君,君不自强,谋主虽多,亦镜花水月罢了.....”


    风自城门来,带初春湿意。


    身后,城门洞开,身前,长街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