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77章 线发一际,乘人不及
    景和十六年,二月十三,申时二刻,魏府小院。


    张载来时,面色不佳。


    “子厚近日可是得了消息?”魏逆生问。


    张载闻言自袖中出一薄抄本,拍于案上:“子安,石记之账,有人动过了。”


    闻言,魏逆生接过抄本,翻了两页,眉头微皱:“此是你所抄?”


    “不是。”张载摇头,“是我岳家商队自南边带来的,石记扬州分号流水账一册。”


    “你看此数笔……”张载上前指尖点纸面,“刮账的人,手法甚熟。”


    “若非李家商队与石记有暗旧,得了底册摹本,两册一对,断不可见。”


    魏逆生放下抄本,目光沉了沉:“京都这边呢?”


    “天子脚下,这边的账,更干净。”张载苦笑


    “石记京都总号,半月之前,一夜而换掌柜。”


    “我寻沈伊借了刑部的手,拿了其新掌柜问话,他却回:旧账册失火,皆焚。”


    “那可有人证?”


    “人证倒是有一人。”张载道:“一名掮客,名叫何三,以前专为石记在京城各处铺路、递话、送礼。”


    不过,他上月因一桩民案,现在被关在顺天府狱里。”


    “此人,别可知?”


    “不知,毕竟掮客多为流窜,多为加商号行事,我没有声张。”


    “行。”


    ……


    是当夜,东华门,谢宅。


    一壶茶,两盏灯。


    魏逆生与谢临,隔案对坐。


    “这是子厚所得消息。”魏逆生推张载抄本于前,


    “京都总号的账烧了,南边的账刮过。


    唯一的人证,是个叫何三的掮客,关在顺天府狱,他人尚不知。”


    谢临接抄本,一页一页翻过。


    “账既被刮,是有人先动手了。”谢临放下抄本


    “此明二事:其一,石记背后之人,在京中有眼线。”


    “其二,他等一直在防你魏子安。”


    “防我?”


    “子安,你可知石记商铺所司何事?”


    魏逆生回忆账上的目数,缓缓道:“盐,铁,木,青盐?”


    “没错。”谢临轻笑,“河东之盐、泽州之铁、代州之木、解池之青盐……”


    魏逆生抬眸视谢临:“道安,此皆……”


    “石记所司,河东盐、泽州铁、代州木、解池青盐,皆山西之利源。


    而西安府、太原,一为秦地,一为晋地,皆北地重镇。


    此一线所牵,非独商贾之利。


    “所以,此一册账,所牵者非一人,乃一线。”


    “不过,他们倒是漏了一个人。”谢临道:“便是张载所调出的何三。”


    说罢,谢临心中已有算策。


    于是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道:“子安,这盘棋,你主内,还是我主外?”


    “你主外。”魏逆生答道:“如今他们防我,我动则其必疑。”


    “行。”谢临放下茶盏,“明面之事,朝堂、弹章、圣意,君任之。”


    “暗面之事,狱中、账中、人心中,我任之。”


    “《孙子》云: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要快。”他一字一句,“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你要我做什么?”魏逆生问。


    “你什么都不要做。”谢临道:“你只要让王堪,盯住御史台,看有谁动。”


    “剩下的事,我去找沈伊。”


    ……


    二月十四,刑部。


    沈伊方审一漕运旧案,结果谢临书至。


    书信甚短,止一行:【有一案,何三在顺天府狱,可协查】


    沈伊览尽,合书,起,径赴刑部大堂。


    寻一管狱讼郎中,递文书一纸:“何三民案,本司有疑。”


    “顺天府狱中掮客何三,请提审。”


    狱讼郎中瞧文书,又瞧了瞧沈伊。


    何三所犯,乃民案中偷窃小案,卷宗积于架角,久无人问。


    于是好奇问道:“沈郎中,你何时对此小案有兴趣了?”


    “民案虽小,亦案。”沈伊道:“凡天下刑狱,皆属刑部,此刑部之责。”


    闻言,狱讼郎中笑了笑,摇头没有多想。


    毕竟刑部谁没有个人情事?加之是小民案,便没有多想签了名。


    ……


    顺天府,衙狱,何三被沈伊私提。


    衙狱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大人!大人明鉴!小的是冤枉的!”


    何三一瞧见沈伊这身官服,便扑上前来,扒着栅栏喊冤


    “小的是被人诬陷的!那家的东西,小的碰都没碰过!


    小的冤枉啊!大人明察!大人......”


    沈伊坐在椅上,没有打断他,反而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着。


    等何三喊得嗓子都哑了,才缓缓放下茶盏。


    “何三。”


    “小的在!小的冤枉……”


    “谁问你偷窃案了?”


    何三哭声,卡于喉间,怔怔望沈伊。


    “本官今日提你……”沈伊一字一句,“所问为……石记当铺。”


    四字落,何三面色“唰”然白。


    方才喊冤之态,一瞬尽散。


    跪于地,唇动,半晌,方挤一句:“大人……小人……小人不知石记……”


    “不知?”沈伊道:“你若不知,本官只好上刑了。”


    “大人你……”何三肩猛地一颤。


    “我姓沈。你久混京都,闲汉相交,当知我祖为谁。”


    “杀一掮客,呵,无事发生。”


    “何况,一个掮客月钱才几?


    如果石记重你,你又何故只在其商作了三月?


    大人物和小人物,你考虑清楚,本官可保你一条命。


    你若不说……”


    何三神色剧变,即伏地,肩耸不已。


    “大人……小人说!小人全说!”


    ....


    《史记·酷吏列传》载:张汤治狱,先以言探其情,待其词穷,乃以所隐之事叩之,狱囚往往不待刑而自服。


    沈伊亦是如此,何况,普通人没有大家想得这么硬气。


    .....


    只是没想到,沈伊尚离顺天府狱中不久,是当夜,掮客何三,暴病卒。


    狱吏验之,无伤无痕,医者道:心疾猝发。


    时人疑之,然无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