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78章 绳愆纠谬,格其非心
    二月十五,帝称病不朝,百官如旧。


    下衙值,王堪携妻姚氏,登门拜岳。


    姚府门第,比王堪小宅阔。


    三进之院,前堂悬旧匾一方:“绳愆纠谬”


    据说乃姚振先祖,前唐名相姚崇所遗。


    出自《尚书·冏命》曰:“绳愆纠谬,格其非心。”


    此语本为周穆王命伯冏为太仆正之辞,以“绳愆纠谬”四字,责其纠察过失、矫正谬误。


    姚振先祖以此匾悬于前堂,正是家训。


    姚府院中老槐一株,枝干虬结。


    姚振方临帖于书房。


    年近六旬,须发花白,身形清瘦


    见女儿及女婿入门,姚振搁笔,笑道:“来了。”


    “父亲。”姚氏行礼。


    “丈人。”王堪亦行礼。


    “坐。”姚振指椅,自己先坐,执盏,啜一口。


    随即,简叙家常数语,便遣女往见其母,独留王堪。


    .....


    何三死,蛇动之兆已明。


    蛇动则不可不击,击则必击其七寸。


    都察院之七寸,唯在一人之手。


    其人,左都御史姚振。


    都察院最高长官,本朝号曰“总宪”。


    《汉书·百官公卿表》载:“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银印青绶,掌副丞相。”


    后世之左都御史,即其遗也,掌纠察百僚,总宪风纪,故号“总宪”。


    ......


    “瞻正,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


    闻言,王堪没有绕弯子。


    “丈人。”他道:“御史台里有人动了。”


    姚振端茶的手,没有停:“何人?”


    “罗文进。”


    ‘啪’茶盏搁案。


    “罗文进。”姚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侧眸看着王堪


    “清流之人?”


    “泰山明鉴。”王堪点头。


    “动御史,必经老夫。”姚振依旧盯着王堪


    “御史台,掌纠察百僚,肃正纲纪。


    凡御史有犯,本院自劾,然后付法司。


    此都察院之“台纲”。


    台纲一乱,则总宪失其柄,御史失其守


    绕总宪而动御史,则非查案,乃乱台纲。”


    “你今日,是为这个规矩来的。”


    王堪垂首:“是。”


    姚振望着他,忽然,深叹了口气。


    “寇老儿亦蒙目,麾下竟已混人。”


    王堪一怔:“丈人……”


    “你以罗文进为清流?”姚振摇头,目光落于旧匾之上


    “老夫在台二十年,阅人最审。”


    “罗文进此人,口清而心算,弹章句句冠冕


    而银钱之纳,较谁都秽。”


    “老夫久知其非纯臣。”


    “可老夫一直没有动他。”姚振道:“你知为何?”


    “以其为寇阁老之人?”


    “非也。”


    姚振轻笑而不深答,倒也符合他【心知不偏,唯立不倒】的朝墙之称。


    .....


    “瞻正,今日,你来了。”他望着王堪,目光深了深


    “可是魏子安的所提?”


    “不是。”王堪摇了摇头。


    “嗯哼?”姚振意外。


    “我与子安,舍命之交,心犀相通。


    我知其必动罗文进,故先寻泰山言事。”


    “那你可知,我适才何以不深答?可知魏子所查为何?可知此事非……”


    “我知。”王堪没有丝毫犹豫。


    “瞻正……”


    “丈人,绳愆纠谬,格其非心。”


    一言,姚振劝婿之语,尽堵。


    他为朝墙,王堪则无惧之刃。


    墙者,守也。刃者,破也。


    守而不破,则墙徒立,破而无守,则刃徒伤。


    .......


    “瞻正。”姚振视其许久,缓声道:“你可知,御史是什么?


    《孟子》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御史,即做大丈夫之官。”


    “你头上獬豸之冠,以何撑之?非以胆,非以弹章,独以‘公道’二字。


    弹过首辅,弹过清流,弹过自己之同年,老夫皆知之。


    老夫以你为婿,非以你敢弹人。


    以你所弹之人,无一为自己而弹。”


    王堪喉动,未言。


    “罗文进之案......”姚振转身定言呵道:“老夫,准了。”


    “可,你须记三条。”


    “丈人请言。”


    “其一,证据须全。”姚振道:“弹一御史,必有铁证。”


    “否则其必反噬,御史噬人,噬骨不噬皮。”


    “供词已有。”王堪道。


    “其二,名目须正。动御史,不可用‘党争’之名。


    一用党争,满朝皆以为魏党清剿清流。


    当用‘台纲’之名:御史受贿,都察院自查。


    如此,则无人可挑。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其三。”姚振微顿,目深若井,“你不可出头。”


    “为何?”王堪一怔。


    “证据全,则无可乘之隙。


    名目正,则无可指之辞。


    前两者尚有其他,唯避嫌者,一出头,便落“党争”之口实。”


    “此万万不能!!”


    “既如此……”


    “老夫出面。”姚振道:“都察院自查,老夫点人,老夫领衔。”


    “你只需做一件事。便是把证据,递到老夫手里。”


    王堪望姚振良久,随即起身,深深一揖:“泰山成全。”


    “不是成全你。”姚振摆了摆手,“老夫是成全这顶獬豸冠。”


    “正所谓,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罗文进这条蛇,既然动了,便不能等它咬人。”


    “瞻正。”他忽然道,“我尚有一言,你回去,告诉魏子安。”


    “丈人请讲。”


    “你们都要小心些,因为.....”姚振笑了笑


    “老夫可预料,将来尔等执朝.....”


    “呵呵,将会......何等精彩,何等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