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579章 为帝者,当有太宗之范
    二月十六,午后,文华殿。


    春日之光,斜照入殿。


    案上摊前唐太宗皇帝所书《帝范》一卷,压以镇纸,茶盏续三回,已凉。


    太子姜珩坐案后,目注书卷。


    这时,宝德入报:“殿下,少詹事求见。”


    “哦?”姜珩抬眸,喜颜道:“还不速请子安入内!”


    得通报,魏逆生趋入,行礼:“臣参见殿下。”


    “子安坐。”姜珩指案侧之椅,“孤正有事欲问你。”


    “殿下先言。”


    “不急。”姜珩笑道:“子安先言。孤观子安面色不佳。”


    魏逆生默一瞬。


    “殿下。”他开口道:“臣今日来,确有一事报予殿下。”


    “何事?”


    “臣所查之案,有了结果。”


    魏逆生以事之来龙去脉,一一陈述:石记的账被刮过,被烧过


    唯一人证何三,为沈伊自顺天府狱提审,供出御史罗文进


    自景和十三年始,受石记银八千余两,代石记为清流诸官递话、通关节。


    石记在甘宁一线之私盐、隐田生意,皆罗文进居中牵线。


    “供词、账目、物证,三者俱全。”魏逆生道:“可人证何三,提审当夜,即暴病死于狱中。”


    太子眉峰微蹙:“灭口?”


    “臣觉亦是如此。”魏逆生点头道:


    “何三提审当夜即死,其死也巧,其死也急,非灭口而何?


    何况,每先取其证,复杀其证,使案无对证,遂成铁案。”


    姜珩皱眉无话。


    “今,证据在臣手。”魏逆生续道:


    “都察院左都御史姚振,亦愿以‘都察院自查’之名,动此案。”


    “姚振……愿意?”姜珩问。


    “是。”魏逆生道:“可此事,臣有三难,不敢自专,特来报殿下。”


    “子安但言无妨。”


    “罗文进,御史也。动御史,必由总宪自查。


    若仅姚振自查,无‘上头’之令,清流必反噬:


    总宪擅权,排除异己,借台纲之名,行党争之实。”


    “其次则风险。”魏逆生语气微顿,“若由殿下以监国之令下旨捕之,清流必曰:


    东宫干政,借刀杀人。


    此火,必烧回殿下之身。


    殿下监国未久,根基未深,若为所烧,得不偿失。”


    “而最难者……”魏逆生声音彻底低下


    “今陛下称病,奏章留中。


    此事若奏,上未必批,若不奏,又失名目。


    无名则事不成,有名则上不允。”


    “故臣今日来,欲请殿下教臣。此事,当何以处之?”


    .......


    魏逆生不请太子下令。


    但将难处,逐一陈于太子面前。


    然后,以决定还于太子之手。


    毕竟太子监国未久,根基未深,此一子若代落,则日后必成“魏党擅权”之口实


    若由太子亲落,则正为“东宫立威”之途。


    ......


    姜珩坐案后,执凉茶一盏,一语不发。


    他知魏子之意,亦知此令唯他能下。


    此案证据确凿,姚振愿动,名目可正。


    罗文进之案,必然铁案。


    而清流,自廷议之日起,便一直攻他。


    若下此令,是以监国之身,首次主动出手。


    胜,则立威,清流自此不敢小觑东宫


    败,则自毁,“监国干政、借刀杀人”之骂名,随之而来。


    “父皇曾言:用有度,防有度,信有度!


    此一子,当由我自落!”


    .....


    “子安!”思罢,姜珩终是开口,声音稳道:“孤问你一言……”


    “罗文进此人,你与他,可有私怨?”


    “无。”魏逆生脸不红心不跳,当即言道:“臣与他,素无往来。”


    “孤再问你,此令,为自己而下?为朝廷而下?”


    “为朝廷。”魏逆生面色不改。


    “罗文进受银八千两,为商贾通关节,此赃罪。”


    “赃罪不办,则御史台非复御史台。


    殿下,臣不敢以私怨,污臣头冠。”


    姜珩视之,良久。


    “先生。”姜珩轻笑道:“廷议之日,攻孤‘遣弟就藩’者,罗文进居首。”


    魏逆生神色一顿。


    “子安今日所言,句句朝廷。”太子缓缓道,声低,若有所释


    “可在孤心中,子安不必瞒孤。”


    “罗文进此人,孤早想动他。


    他攻孤,非为社稷,为其身后之人。


    当然,孤不是为那一日的羞辱而动他。”太子声沉,沉至极处,反归于静。


    他目视案上前唐太宗皇帝所书《帝范》。


    为帝者当有太宗之范威!


    “此等人,留之,即朝廷之烂疮。


    既是烂疮,疮不割,终成大患!!!”


    茶盏,重置于案。


    一声极响,若一锤定音。


    “今父皇称病,奏章留中……”


    太子起身,一声呵斥:“孤当为之!”


    “传孤之令,着都察院左都御史姚振。


    即刻拿下御史罗文进,会同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勘!”


    宝德应声,趋而出。


    魏逆生起,躬身:“殿下圣明。”


    “可殿下……”魏逆生微顿,抬眸,“此令一出,清流必有异。”


    “廷议之日,他们攻孤,孤忍了,只因父皇在侧。”


    姜珩冷声道:“如今,父皇称病。”


    “他们若再攻孤……”


    “则令满朝观之,谁在攻东宫!!!”


    “《尚书》云:树德务滋,除恶务本。”


    “罗文进,枝叶也。”姜珩目视魏逆生


    “孤此令,便是要替子安,把那棵树的根摇一摇。


    看它,掉下些什么来。”


    魏逆生望着太子,深深一揖。


    “殿下之明,臣,拜服。”


    “子安不必如此。”姜珩扶住他


    “告诉清流,这道令,是孤下的。”


    “让他们,来找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