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 第549章 中央与杂牌之争
    第九战区第一兵团指挥部,设在万家岭山外的一座破庙里。


    庙门紧闭。


    油灯嘶嘶地烧。


    烟味混着汗味、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墙上挂着十万分之一的军用地图。


    红蓝铅笔勾出的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拧成结的网。


    桌子两边坐满了人。


    中央军的几个师长腰杆挺得笔直。


    军装笔挺,胸前的勋章擦得发亮。


    脸上带着嫡系特有的优越感。


    粤军师长谭邃斜靠在椅背上。


    军帽压得低。


    指尖夹着根烟,火星明灭。


    一声不吭。


    川军师长饶国华坐得最端正。


    洗得发白的军装缝着补丁。


    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老长工。


    可眼底藏着一股子硬气。


    还有几个地方保安团的团长。


    缩在角落。


    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先说话。


    只有油灯烧得噼啪响。


    衬得屋里更闷。


    最终还是谭邃先开了口。


    他把烟往地上一扔。


    军靴碾了碾。


    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铁板上,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薛长官,命令我们都看了。”


    “山口让我们粤军守,侧翼让川军兄弟插,正面留给美械师。”


    “我就问一句——凭什么?”


    这话一出。


    屋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中央军新编11师师长赵铭猛地抬起头。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谭师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让你们守山口、插侧翼,是因为你们擅长山地作战,是任务分工!”


    “怎么到你嘴里,好像我们占便宜了?”


    “分工?”


    谭邃嗤笑一声。


    抬眼扫过去,目光像刀子。


    “赵师长说得好听。”


    “山口是松浦的退路,鬼子肯定会死命冲,炮弹子弹全往那砸。”


    “侧翼要钻林子、拼刺刀,全是拿人命填的活儿。”


    “你们美械师呢?守在正面开阔地,火力占优,伤亡最小。”


    “等我们把鬼子耗得差不多了,你们再冲出来总攻,人头功劳全是你们的。”


    “这算盘打得,我在广东都听见响了。”


    “你!”


    赵铭“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脸涨得通红。


    “谭邃!你不要血口喷人!”


    “美械师是委员长亲手组建的王牌,是用来最后一击的!”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摘桃子?”


    “你们粤军装备差,打阻击本来就合适,难不成让我们拿着重武器去钻山沟?”


    “装备差是谁弄的?”


    谭邃也站了起来。


    个子不高,气势却半点不弱。


    “淞沪会战,我们粤军六个师打剩一个团,中央补过一杆枪吗?”


    “徐州会战,我们在侧翼挡了三天,汤恩伯的嫡系在后面睡大觉,转头还抢我们的缴获。”


    “哪次硬仗不是我们杂牌顶在前头?”


    “哪次功劳不是你们嫡系拿大头?”


    “赵师长,你摸着良心说,这仗打完,报上去的头功,是我们粤军,还是你们美械师?”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两人针锋相对。


    眼看就要吵翻。


    旁边的饶国华轻轻咳嗽了一声。


    没劝架。


    只慢悠悠说了句,四川口音又重又沉:


    “二位长官先莫急。”


    “我们川军没啥要求。”


    “枪是老套筒,人是泥腿子,命不值钱。”


    “就是有一样——打完了仗,该给的弹药、该发的军饷,别再扣着不给。”


    “上次出川,说好的三个月军饷,到现在都没见着影子。”


    “弟兄们光着脚打仗,总不能让他们光着脚下葬撒。”


    这话软中带刺。


    说得赵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角落里的保安团长们低着头。


    心里都跟着点头。


    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杂牌打阻击,嫡系摘桃子。


    这是国府军的老规矩了。


    可规矩是规矩,憋屈也是真憋屈。


    “都给我闭嘴!”


    薛岳终于转过身。


    他手背在身后。


    指节上一圈被烟熏黄的痕迹。


    脸绷得像块生铁。


    声音不高,却像一瓢凉水浇在炭火上。


    屋里瞬间静了。


    他走到桌前。


    把手里攥了半天的电报“啪”地拍在桌上。


    纸面都被捏皱了。


    “松浦的106师团,已经钻进万家岭了。”


    “两翼的友军被甩开了一天路程,整个师团拉成了一条长蛇,头都快伸到德安了。”


    “你们倒好,还有心思在这儿争谁吃肉谁啃骨头。”


    “再争下去,等松浦反应过来跑了,你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先看向谭邃,语气沉了几分:


    “谭师长,山口交给你。”


    “我知道这活儿苦,伤亡小不了。”


    “但这一仗打完,你的伤亡数字,我亲自向军委会报。”


    “该补的兵、该补的枪,我薛岳豁出这张脸去给你要。”


    “谁敢扣你的装备,你让他来找我。”


    谭邃盯着他看了几秒。


    又点了根烟。


    猛吸一口。


    把火柴棍往地上一扔。


    “行。薛长官,我信你这一回。”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背对着屋里的人,声音冷硬:


    “但丑话说在前头。”


    “山口,我们粤军守。要死,死在山口上。”


    “要是我活着下来,看见正面的人磨洋工、抢功劳,别怪我谭邃翻脸不认人。”


    门帘一掀。


    风灌进来。


    吹得油灯晃了晃。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薛岳又转头看向赵铭,眼神厉了几分:


    “美械师正面压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提前总攻。”


    “仗打起来,该开火就开火,别舍不得子弹,更别想着保存实力。”


    “抢了功,我赏你;坏了事,我枪毙你。”


    赵铭嘴动了动。


    想再说点什么。


    可对上薛岳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梗着脖子应了声:“是!”


    最后他看向饶国华,语气缓和了些:


    “饶师长,侧翼山路难走,你们辛苦。”


    “迫击炮弹药我尽量给你补,能给多少给多少。”


    “记住,不求歼敌多少,只求把鬼子的侧翼钉死,别让他们跑出去一个。”


    饶国华站起身。


    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话不多,却掷地有声:


    “薛长官放心。”


    “川军出川,就是来打鬼子的。”


    “有一口气在,就不让鬼子从侧翼跑出去一个。”


    人都走了。


    破庙里瞬间空了大半。


    参谋长凑过来,低声道:“伯陵兄,就这么定了?”


    “谭邃那边还好说,赵铭这边……回去怕是要给陈诚长官发电报,说我们偏袒杂牌。”


    薛岳走到地图前。


    指尖落在万家岭的位置,久久没动。


    “偏袒?”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分什么嫡系杂牌。”


    “真让松浦跑了,武汉就危险了。”


    “至于功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嫡系要脸面,杂牌要活路。”


    “我这个当司令的,就得在中间端平这碗水。”


    “仗打赢了,怎么都好说。”


    “打输了,谁的脸面都保不住。”


    窗外的风卷着松涛声传来。


    像远处隐隐的炮声。


    帐内的争锋暂时落了幕。


    可帐外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