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 第550章 杂牌军的埋怨
    山脚下的临时营地,粤军的士兵们正忙着整理装备。


    说是营地。


    其实就是几排破茅草棚。


    地上铺着干草。


    枪靠在墙边。


    清一色的汉阳造,枪托磨得发亮,有的膛线都快磨平了。


    陈阿水蹲在石头后面。


    叼着根草棍。


    眯着眼往山路上看。


    他是广东顺德人,打了六年仗,身上七处伤。


    左胳膊永远伸不直,是淞沪会战被炮弹炸的。


    旁边的新兵林仔蹲在他身边。


    手里攥着块干粮,啃得费劲。


    小声问:


    “水哥,刚才连长开会回来,脸黑得像锅底。”


    “这仗……是不是又要我们顶前头?”


    陈阿水把草根嚼得稀烂。


    “噗”地吐在地上。


    “还用问?”


    “哪次不是咁样。”


    “硬仗我哋上,功劳中央军领。”


    “都习惯咯。”


    林仔低下头。


    抠着干粮上的霉点,有点委屈:


    “可是……他们枪那么好,都是美国造的。”


    “昨天我路过美械师营地,看见人家的步枪,亮闪闪的,还能连射。”


    “咱们这汉阳造,打一枪拉一下栓,差太远了。”


    “差得远又能点?”


    陈阿水咧嘴笑了。


    笑容里全是苦味。


    “人家是委员长的心头肉,我们是后娘养的。”


    “美国人只认委员长,不认我们这些杂牌。”


    “好枪好炮,全给了嫡系。”


    “我们呢?命贱,就配拿老套筒,就配冲在最前面挡子弹。”


    他说着,往正面阵地的方向瞥了一眼。


    远远能看见美械师的卡车。


    一辆接一辆。


    士兵们穿着崭新的军装,扛着锃亮的步枪,正在悠闲地修工事。


    再看看自己身边。


    弟兄们的军装破破烂烂。


    有的鞋子都磨穿了,用麻绳捆着。


    差距就摆在那儿,明晃晃的,扎眼睛。


    “美械师算个屁。”


    陈阿水忽然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更低,


    “你冇见过西南军的装备。”


    “去年淞沪退下来的一个同乡,撤到南京,被龙主席收编了。”


    “人家穿的是德式军装,钢盔锃亮,拿的都是新毛瑟枪。”


    “顿顿有肉罐头,重炮、飞机样样都有。”


    “美械师那点家当,跟人家比,就是小儿科。”


    林仔眼睛瞪圆了:


    “真的?都是跟我们一样的杂牌兵?”


    “怎么差这么多……”


    “同人不同命咯。”


    陈阿水叹了口气,


    “人家命好,退到了龙主席的地盘。”


    “我们命贱,落在中央军手里。”


    “中央军也就敢欺负欺负我们。”


    “真遇上西南军的弟兄,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欺软怕硬的货,谁不知道。”


    林仔不说话了。


    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过了半天,才闷闷地问:


    “水哥,那我们……还打吗?”


    “既然都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干嘛还要拼命?”


    陈阿水没立刻回答。


    他捡起一颗小石子,往山下扔。


    看着石子滚进沟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打。当然要打。”


    “中央军混账,是他们的事。”


    “鬼子是来杀中国人的。”


    “我们不打,谁来打?”


    “难道让鬼子杀到广东去,杀到你家里去?”


    他指了指山坳那边。


    昨天路过的一个村子。


    村子被鬼子烧了,房子只剩黑糊糊的架子。


    路边躺着老人和孩子的尸体,没人收。


    “昨天路过的那个村,你也看见了。”


    “鬼子进村,烧杀抢掠,老少不留。”


    “我们现在往后缩,对不起那些死了的老百姓。”


    他拍了拍林仔的肩膀。


    语气轻松了点,带着点广东兵特有的豁达:


    “后生仔,记住。”


    “怨归怨,打归打。”


    “怨中央军偏心,是一回事。”


    “打日本鬼子,是另一回事。”


    “就算是做炮灰,都要拉多几个日本仔垫背。”


    “唔系,就蚀本啦!”


    林仔抬起头。


    看着陈阿水脸上的伤疤。


    重重点了点头。


    手里的干粮,好像也不那么难啃了。


    另一边的川军营地,气氛更沉。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


    烤着湿冷的衣服。


    没人说话。


    只有柴火噼啪响。


    很多人脚上的草鞋都磨烂了。


    脚底的血泡破了,粘在布上,一撕就钻心疼。


    有人拿出针线,就着火光,一点点缝补磨破的鞋帮。


    老兵王贵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火星子窜起来,照得他脸通红。


    他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一口四川口音又重又冲:


    “格老子的!”


    “老子从川北走到湖北,鞋底磨穿了八双!”


    “走了几千里路,没见着中央军发一粒粮、一杆枪!”


    “现在要打仗了,想起我们来了?”


    “让我们连夜翻三座山,去插鬼子侧翼。”


    “咋个不让他们美械师去翻山?”


    “他们的腿是金子做的,走不得山路?”


    旁边的年轻士兵小声接话:


    “贵生哥,人家有卡车坐,还有大炮。”


    “我们啥都没有,就靠两条腿。”


    “再说了,真要是打胜了,功劳还不是人家的。”


    “我们说不定,连名字都留不下。”


    “功劳?老子不稀罕那狗屁功劳!”


    王贵生嗓门大了点。


    吓得旁边人赶紧扯他袖子,让他小声点。


    他压低声音,依旧气鼓鼓的:


    “老子就想早点把鬼子赶出去,好回家种地!”


    “家里老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说着,他往南边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更酸了:


    “说起来就气人。”


    “都是四川人,命咋个就不一样?”


    “我表弟在川南,去年参了龙主席的西南军。”


    “人家那才叫当兵!”


    “穿的是新军装,拿的是新步枪,顿顿白米饭,隔三差五还有肉罐头。”


    “重炮、飞机、坦克,啥子都有。”


    “人家川南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安稳得很,中央根本不敢过去。”


    “真的假的?”


    旁边几个兵凑了过来,眼里都带着羡慕。


    “都是四川的,差这么多?”


    “那还有假?”


    王贵生哼了一声,


    “川南是龙主席的地盘,人家把老百姓当人看。”


    “我们川北呢?归中央管,今天抓壮丁,明天扣军饷。”


    “中央军也就敢在我们面前耍威风。”


    “上次有伙中央军路过川南边境,吆五喝六的。”


    “结果人家西南军的巡逻队过来,枪一抬,那帮货立马就怂了,客客气气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欺软怕硬的东西!就会欺负我们这些杂牌!”


    “唉……谁让我们命不好,生在川北呢。”


    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


    “要是当初往南跑,投奔龙主席就好了。”


    “也不至于在这儿受气。”


    “说这些有啥子用。”


    王贵生往火堆里又扔了根柴,


    “路是自己选的,打鬼子在哪不是打。”


    “就是憋屈。”


    “同样是打日本,人家西南军装备好,吃得饱,打得扬眉吐气。”


    “我们呢?穿草鞋,拿老枪,还要受中央军的气。”


    “想想就窝火。”


    抱怨归抱怨,骂归骂。


    等连长过来传令。


    说“半夜出发,拂晓前必须赶到指定位置”的时候。


    没人说个“不”字。


    王贵生第一个站起来。


    把步枪往肩上一扛。


    顺手拎起地上的手榴弹袋,往腰上一缠。


    “走就走!”


    “骂归骂,鬼子还是要打。”


    “总不能让龟儿子们,骑到我们四川人头上拉屎!”


    “就算拿老套筒,老子也要多捅死几个鬼子!”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扛起枪,跟上队伍。


    夜色里。


    川军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蛇。


    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深山。


    他们装备最差,待遇最低。


    心里藏着羡慕,藏着憋屈,藏着对同省同乡的落差。


    可脚下的步子,迈得最稳。


    没人愿意当炮灰。


    可国难当头,没人往后退。


    怨中央军,恨不公平。


    但打鬼子,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