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 第570章 前线军心涣散
    重庆的雾,埋了整座城。


    薛岳被撤职的消息,当天下午就炸了。


    不是小道消息。


    是《中央日报》头版社论,白纸黑字印着:


    第一兵团总指挥薛岳,作战不力,贻误战机,致武汉外围全线溃败,着即撤职查办,以肃军纪。


    同一张报纸,角落还印着一小行:


    委员长高瞻远瞩,临危调整部署,保全大部兵力及民众物资,战略转移已顺利完成。


    一句话。


    胜仗,是中央领导有方。


    败仗,是将领指挥无能。


    街上报童挥着报纸跑,喊声沿街飘:


    “看报看报!薛岳指挥失当,武汉失守!”


    茶馆里拍桌子的、叹气的、吐唾沫的,都指着报纸骂。


    “亏我还以为他是英雄!原来就是个草包!”


    “万家岭怕是吹出来的吧?真厉害能把武汉丢了?”


    没人提三个补充师没到。


    没人提预备队按兵不动。


    所有人都跟着报纸的调子。


    一口一个“薛岳误国”。


    重庆近郊的招待所。


    薛岳被软禁在这里。


    他手里捏着那份《中央日报》。


    指节攥得发白,报纸边都揉烂了。


    看着上面“作战不力”四个大字,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万家岭围歼106师团的时候,是谁在前线熬了七天七夜?


    是谁带着弟兄们跟鬼子拼刺刀,把松浦的师团一口一口吃掉?


    庆功宴上,是谁握着他的手,说“薛伯陵是国家柱石”?


    现在呢?


    柱石,成了垫脚石。


    门口的宪兵以前见了他,立正敬礼头都不敢抬。


    现在靠在门框上,叼着烟,斜着眼往里瞟。


    连送进来的饭菜,都是凉的。


    世态炎凉。


    莫过于此。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墙角。


    “好一个中央!


    好一个委员长!”


    声音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味。


    前线的中央军,先凉了半截。


    鄂北某师战壕里。


    两个小兵缩在避弹坑里擦枪。


    年轻的那个撇着嘴,戳了戳手里的报纸:


    “薛长官都被办了?那可是打过大胜仗的人啊!就这么说撸就撸了?”


    老兵往枪托上抹着枪油,头都没抬:


    “打胜仗有啥用?又不是嫡系。


    咱哥俩记着点,以后往前冲的时候,慢点。


    真拼光了,回头还得治咱们的罪。保命要紧。”


    这话,像风一样刮遍各个阵地。


    各师的军需官,开始偷偷做两本账。


    上报的损耗,永远比实际多三成。


    扣下来的弹药,悄悄往后方山里藏。


    各团的精锐,都从最前线撤下来,留在二线休整。


    没人再喊“与阵地共存亡”。


    大家都心照不宣。


    卖命,换不来功劳。


    只会换一口黑锅。


    粤军、川军那边,反倒静得很。


    余汉谋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军部擦他的旧指挥刀。


    副官凑过来小声说完,他“嗯”了一声。


    刀刃上的反光晃过脸,眼皮都没抬。


    “知道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


    “跟西南军对接的事,抓紧。


    粮饷、弹药的清单,尽快报给李长官。”


    不止粤军。


    川军、滇军、黔军,各杂牌军的电台,那天夜里都在嘀嘀嗒嗒响。


    一封封密电,悄悄往湘鄂边境的西南军前指发。


    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以后听龙总座的。


    仿佛早就料到了。


    仿佛重庆的决定,只是再一次印证了一件事:


    跟着委员长,没好果子吃。


    重庆官邸。


    散会后,陈诚留了下来。


    委员长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雾。


    “薛岳的案子,办快点。”


    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舆论压下去,杂牌军那边,也好安抚。


    牺牲他一个,稳住大局。划算。”


    陈诚低着头,应了声“是”。


    没多说一个字。


    他们都清楚。


    薛岳冤不冤,不重要。


    重要的是,总得有人出来背这口锅。


    重要的是,中央的脸面,不能丢。


    至于一个将领的前途?


    成大事者,总得有人牺牲。


    深夜,官邸书房。


    只开了一盏台灯。


    灯芯噼啪跳了一下,昏黄的光圈缩在地图上,晃了晃。


    雾从窗缝渗进来,朦朦胧胧的。


    委员长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慢慢画。


    笔尖划过西南五省,顿了顿,终究没画下去。


    云南、贵州、广西,早就是龙啸云的天下。


    中南半岛,名义上是国际共管,实际全听西南军调度。


    鄂西、豫南的地方武装,阳奉阴违。


    武汉一丢,湖北也岌岌可危。


    他越画,手里的圈越小。


    越画,心越沉。


    半壁江山,名义上还是他的。


    实际能攥住的,就剩川北、陕南那一点点。


    这时门轻轻敲了三下。


    孔祥熙走进来,脚步都发飘,像踩在云里。


    他递过一份密电,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着谁,还带着点颤:


    “委座……美国大使馆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他们的人,已经跟西南军驻渝办事处,秘密接触两次了。


    华盛顿那边的意思是……觉得咱们政府,越来越控制不住全国局势。


    不排除,以后直接跟西北当局谈援助。”


    委员长接过电报。


    指尖都在抖。


    纸上的外交辞令写得含蓄,可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美国人,想换东家了。


    他胸口猛地一闷,像挨了一拳。


    喉咙里腥甜往上涌,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


    红蓝铅笔直接掰成两截。


    半截滚到墙角,转了几圈,停下了。


    他半天没说话,喉咙动了好几下,嘴角抿得发青。


    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连美国人,也想换了?”


    孔祥熙低着头,不敢接话。


    书房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雾里传来几声狗吠,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委员长才开口,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像老了十岁:


    “军事崩,外交崩,内政也压不住。


    这个委员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孔祥熙连忙劝了几句“委座保重”“局势尚有转机”。


    可话出口,空荡荡的,像往深井里扔了颗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


    重庆的夜雾越来越浓。


    把整座官邸,连人带权力,一起吞了进去。


    湘鄂边境,西南军前指。


    李宗仁手里捏着刚从舰队发来的电报。


    是龙啸云的亲笔回电。


    龙啸云此刻就在南海的“复兴”号旗舰上,率舰队劈浪驶向缅甸,千里之外遥控着华中战局。


    电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力透纸背。


    李宗仁抬头看向参谋,语气沉定:


    “总座有令。


    第一件,派人查清薛岳被羁押的地点,找机会把人接出来。


    这种能打硬仗的将才,废在重庆政治斗争里可惜。


    用不用另说,不能便宜了日本人。”


    “第二件,”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往鄂西、渝东一带一划,


    “武胜关防线再往前推五里,渝东、鄂西交界的几个山口,全派部队卡住。


    别等日军打过来,我们先把要道占住。


    重庆自己烂自己的,我们不能跟着乱。


    防线,得我们自己守。”


    参谋点头记下,又低声问:


    “西北跟美国人那边最近接触频繁,总座有没有说怎么回?”


    李宗仁笑了声:


    “总座说了,不急。


    夜风吹过指挥所的帐篷,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脊上,篝火连成一线,像条火龙盘在山腰。


    山下的新兵营还在练刺杀,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穿透黑夜,撞在山壁上,嗡嗡作响。


    新兵们端着刺刀,动作整齐,杀气腾腾。


    像一头年轻的猛兽,在磨自己的爪牙。


    没人再议论重庆那场可笑的审判。


    所有人都渐渐明白,那边忙着内斗甩锅,这边忙着厉兵秣马。


    天下的重心,早就在悄悄往山的这一边偏了。


    就在这时。


    瞭望哨的士兵忽然高声喊:


    “长官!你看!”


    众人抬头望向武汉方向的夜空。


    三朵红色的信号弹,缓缓升起来,悬在黑夜里,像三滴血。


    亮得刺眼。


    是日军的信号。


    冈村宁次,终于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