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 第12章 余波,上门
    外头的吵声被风刮得发散,拍在屋檐下,闷得人胸口发堵。


    “活该。”


    有女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立刻有人拽了她一把:“闭嘴!不想活了?”


    又有人低低咕哝:“张屠这种人,早该……”


    话刚冒出来,就被旁边人硬生生按了回去。


    张屠死了。


    哑巷里不少人心里都在痛快。


    可没人真敢笑出来,他们只能把那口气死死压在肚子里。


    叶霄站在屋里,隔着门缝往外看。


    神色不动。


    眼里也没有波澜。


    昨夜那一刀,已经落完了。


    他没有后怕,也没激动,只把昨夜那一刀拆开复盘。


    从出门,到贴近,到出刀,到撤走,哪一步还能更快,哪一下还能更稳,哪口气能压得更死。


    他在心里一遍遍过。


    只为下次若还要动手,能更干净,也更不留尾巴。


    外头的人渐渐散了些。


    母亲这才低声问:“霄儿……你今天,还去武馆吗?”


    她不知道外头那条命到底怎么没的。


    她只知道,这几天叶霄每天都在武馆和北炉之间来回跑。


    叶霄摇了摇头:


    “这几天先不去武馆。”


    “我会在北炉多待一阵。”


    张屠死了。


    可路反而更窄了。


    如今他必须尽快变强,只要能扛住北炉那股折命的劲,他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赤血桩继续往上推。


    母亲一下急了:“你这几天已经夜夜都在北炉,白天还要去?”


    “那地方是吃人的!”


    “张屠都死了,巷口这几天总能消停些,你不用再这么拼命了……”


    她不敢深问张屠的事。


    也不敢往深了想。


    可北炉那种地方,别人都是躲着走,叶霄却还想加工时。


    她怎么可能不怕。


    小雪抓着叶霄的袖子,小手冰凉,抓得却紧:“哥……”


    “你别总去北炉,好不好?”


    “我做梦都梦见你不回来……”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软了,带着一点快压不住的哭腔,可还是死死忍着,没真哭出来。


    叶霄低头,看着她那双过分清亮的眼:


    “过几天我就回来,给你买糖葫芦。”


    小雪立刻点头。


    她信。


    哪怕只是这一句,她也信。


    那点小小的笑刚浮起来,母亲心里反倒更酸了。


    院外才刚安静没多久。


    院门忽然就被敲得咚咚直响。


    母亲浑身一抖,手里的木碗都差点掉下去:“谁……谁啊?”


    叶霄抬眼,没动。


    下一刻,门已经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半扇。


    一股湿冷的雾气立刻挤进来,混着沟里的酸腐味,把屋里的热一下压下去半截。


    先进来的是奶奶。


    她拄着木棍,二叔三叔一左一右跟着,三个人挤进来,屋子顿时更窄了。


    老太太一进门,嘴上先带笑,眼睛却先往桌角扫了一眼。


    那只旧布袋沉沉坠着,布面勒出棱角。


    她脸上的笑,立刻更柔了些:


    “霄儿啊。”


    “这几天听说你又去北炉了?奶奶一直挂心着。”


    她嘴里说挂心,眼睛却还在那只布袋上打转:


    “你们家这种日子,本来就该精打细算。”


    “手里要是真多出点钱,更得知道怎么用,不能乱来。”


    二叔立刻接上,笑得亲热:


    “就是。”


    “你才多大?懂什么叫盘算?”


    “钱放你手里,今天漏一点,明天漏一点,没几天就没了。”


    “交给我们替你管着,才稳妥。”


    三叔声音更阴,话也更直:“长辈替你压着钱,这叫规矩。”


    “你一个小辈,手里攥这么多,不合适。”


    他们嘴上没直接说“把钱拿出来”。


    可每一句都在往那个地方推。


    母亲脸色一下就白了。


    手把衣角攥得死紧,指节都透了青。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真替他们发愁的样子:


    “霄儿啊,你娘这个身子,小雪又在长身体,家里花钱得稳着来,不能瞎用。”


    说到这里,她话头一转,终于把真正的心思带了出来:


    “再说了,冲儿马上要参加武考。”


    “这可是叶家的大事。”


    “你要是真懂事,也该替冲儿出点力。等冲儿以后真考出来了,你们一家不也跟着沾光?”


    二叔三叔都跟着点头。


    那神情,已经不是来商量了。


    是来拿。


    小雪缩在叶霄腿边,小声问:


    “哥……他们想做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往叶霄腿边更贴了一点。


    叶霄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没说话。


    老太太见屋里还是没人接话,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


    木棍往地上重重一磕。


    咚。


    “霄儿。”


    “你能挣到这些钱,那也是靠叶家的福气。”


    “你要孝顺,懂不懂?”


    “别让外人笑话,说你忘恩负义,翅膀硬了就不认家里人。”


    三叔冷笑着把话说得更难听:


    “你这种钱,放在自己手里,迟早惹祸。”


    “到头来,还不是得连累叶家替你收拾烂摊子。”


    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发颤:


    “娘、小叔……这些钱,是霄儿拿命换回来的。”


    “拿命怎么了?”


    老太太当场拔高了嗓门,“有命挣,就该有命孝顺!”


    “你们一家三口,花得了多少?”


    “这些钱放家里,才稳妥!”


    一句话,把抢说成了道理。把活命的钱,说成了他们一家该倒出来的本分。


    屋里一下压得透不过气。


    这三个人站在门口,哪有半分亲人的样子。


    更像三只闻着血味就扑上来的秃狗。


    母亲僵在那里,小雪缩得更紧。


    空气闷得发沉。


    叶霄终于抬起眼。


    他没吼,也没瞪人。


    可那双眼太冷了,冷得发亮。


    二叔原本还想再往前一步,迎上这道目光,脚下竟一下顿住了。


    叶霄开口:


    “滚。”


    就一个字。


    不高。


    却砸得屋里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老太太先是一愣,紧跟着整张脸都涨红了,木棍又重重往地上一磕:


    “你说什么?!”


    “你再给我说一遍!”


    二叔也立刻拔高嗓门,想把“长辈”那层皮重新撑起来:


    “叶霄!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年是谁……”


    话还没说完,叶霄的目光已经扫了过去。


    干净。


    冷。


    像刀背往喉咙上一压。


    二叔后半句当场噎住,脸上那股怒气,也一下变了味。


    想发狠。


    又怕真惹到更狠的。


    三叔脸上的阴笑也僵了一下,硬着头皮道:


    “怎么,挣了几个臭钱,你就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他说着就想往前逼。


    母亲一下慌了,想上来拦。


    可她手才一抬,就被叶霄稳稳按住了肩。


    他没回头。


    只是把母亲往身后轻轻一压。


    然后看着门口三人,平平开口:


    “再往前一步。”


    “我就让你们躺着出去。”


    屋里瞬间死静。


    连小雪的呼吸都收了。


    老太太握着木棍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她终于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孩子,已经不是她拿一句“不孝”就能压住的了。


    她脸皮抽了两下,最后只能咬牙啐骂:


    “不孝种!”


    “你迟早要遭报应!”


    二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是不肯丢脸,嘴硬道:


    “行!”


    “你有种!”


    “今天把长辈往外赶,以后就别想叶家认你!”


    三叔也跟着阴声放话:


    “你别以为这事就完了。”


    “钱在你手里,迟早得出事。”


    “到时候别跪着求我们!”


    他们话说得狠。


    可脚下却没一个人再敢往前挪半寸。


    最后还是老太太先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


    木棍点地,咚咚作响。


    像是在给自己找回最后一点脸。


    二叔三叔立刻跟上。


    脚步一个比一个快。


    门帘一掀,外头的冷雾又挤进来。


    三个人的背影很快就被雾吞了。


    谁也没敢回头再看叶霄一眼。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母亲的肩膀还在发抖。


    她看着门口,过了半天才低声道:


    “霄儿……你这样把他们赶走,往后叶家那边怕是更不会消停了。”


    叶霄把门重新关好,声音很平:


    “他们本来也没想让我们消停。”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叶霄说的是实话。


    从父亲死后开始,叶家那边就没把他们这一房当过自己人。


    他们从没伸手帮过,只会闻着血味来啃。


    ……


    叶霄出了哑巷口,风更冷了。


    街角那处破茶摊已经支起来,残汤冷饭的味道混在雾里,飘得发腻。


    几个人围在摊边,正压着嗓子议论。


    “听说青枭帮已经查出来了,是虎牙帮干的。”


    “青枭帮大半夜就灭了那伙人,连窝端。”


    “他们这是吃了豹子胆,竟真敢动青枭帮的人。”


    人们低声议论着。


    可到现在都没人能说清,到底是谁,一刀割了张屠的喉。


    青枭帮给了一个答案。


    有人信,有人不信。


    至于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


    叶霄从旁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他明白了:青枭帮高层从不在意真相。


    他们要的是利益,是方便。


    黑锅扣到虎牙帮头上,既省事,又能立威。


    这事落得越顺,叶霄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越紧。


    因为太顺了。


    顺得不正常。


    ……


    同一时间。


    虎牙帮旧据点那边,血还没散干净。


    屋里灯火昏黄,墙上挂着几把刀,角落堆着封好的账册。


    一名青枭帮堂主拍了拍手,像是刚掸掉手上的灰:


    “行了。”


    “一个黑袖,换一个虎牙帮,也算值了。”


    “荒狼,你这边就到这儿,别再继续浪费人手。”


    听见这话,荒狼平静应了一声:“明白。”


    堂主看了他一眼,语气还算满意:“接下来街面要接虎牙帮留下的铺子。”


    “你带人盯着,别出岔子。”


    “账不能乱。”


    荒狼应道:“是。”


    堂主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下楼。


    脚步声一层层远去。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炉火轻轻炸响。


    荒狼才抬起眼。


    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他缓缓蹲下,看着地砖上那道已经发暗的血痕。


    张屠被抬走了。


    可那条血线,还在他脑中。


    切口利。


    角度准。


    下手狠。


    没有半点乱砍的样子。


    不是街头混子狠狠干出来的,也不是两帮人乱斗里误砍死的。


    而是奔着要命去的。


    一刀。


    就是要他死。


    “我手下的黑袖,就这么被杀了,却让我别再管。”荒狼似笑非笑。


    他身后那名黑袖心腹站得笔直,背后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低声提醒:


    “狼爷,堂主的意思,是把这事定成虎牙帮干的。”


    “这样最省事。”


    荒狼慢慢站起身,眼神压下来,像夜里真正醒过来的狼:“堂主的交代,是街面上的。”


    “我要查的,是暗地里。”


    黑袖心腹心头一紧:


    “狼爷,您的意思是……”


    荒狼偏头看了他一眼:“暗查,越小声越好,不准有风吹草动。李奕……这事若弄出半点动静,我先剁你。”


    李奕扑通一声跪下:“是!狼爷!”


    荒狼没再看他,抬脚往外走。


    夜风从楼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眼里已经只剩一个方向。


    哑巷。


    “人死在那儿,线索就得从那儿找起。”


    他走到楼口,脚步顿了一下,嘴角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弧度:


    “张屠再废物,也是我表弟。”


    “敢动他,就是在打我的脸。”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