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第三十九军团撕开东南方向防线的那一刻,整个米军阵地的平衡,终于被彻底打碎了。
原本,米军还能勉强防守。
他们依托坦克残骸、装甲车、防炮坑和临时堆砌起来的雪墙,硬生生在山谷里撑出了一道道火力点。
哪怕后路被封,哪怕四面八方全是夏国军队的枪声,他们依然还有飞机。
还有重炮。
还有坦克。
还有足够多的弹药。
这让前线的米军军官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只要顶住。
只要撑到空军炸开缺口。
只要后方炮兵重新校准坐标。
他们就还有机会。
但裂口一出现,整个铁桶便开始控制不住地崩裂。
“东南方向失守!”
“请求支援!”
“夏国军队已经冲进来了!”
米军通讯频道里,原本还算勉强维持秩序的呼叫,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可没有人能去支援东南方向。
因为西侧也在告急。
北侧也在告急。
五圣山正面也在告急。
每一个方向,都在喊支援。
每一段阵地,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攥住,正在一点一点被捏碎。
轰轰轰——!
毕方火箭炮再次开火。
一片火线从山坡后方窜出,狠狠砸进米军中段阵地。
几辆装甲车被炸得横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内部机动的路线。
米军坦克试图调转炮口,可山路太窄,残骸太多,许多坦克根本无法展开,只能像一头头被困在泥潭里的钢铁巨兽,徒劳地喷吐火焰。
“后撤!”
“不准后撤!将军命令不许后退!”
“可是后面全是夏国人!”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前线米军军官已经喊到嗓子撕裂。
但他们的命令,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顺畅传递。
通讯线被炸断。
无线电频道被各种求援声挤满。
许多基层部队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长官。
有些士兵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开枪。
因为四面八方,都有夏国军队。
山坡上有。
雪沟里有。
被炸塌的坑道后面有。
甚至那些他们以为已经被轰平的阵地里,也会突然爬出几个满脸血污的夏国战士,端起枪继续射击。
米军越打越慌。
夏国军队却越打越猛。
第三十九军团撕开东南缺口后,立刻向两翼卷击。
他们不是单纯往里冲,而是像一把插进敌人肋骨的尖刀,狠狠向两边搅动。
东南方向的米军防线被撕开后,旁边的阵地立刻暴露侧翼。
夏国机枪手抓住机会,将子弹成片扫过去。
迫击炮一轮轮砸下。
手榴弹从雪坡后飞出,在米军临时掩体里接连炸开。
“压上去!”
“别给他们重新组织的机会!”
“把他们切开!”
夏国前线指挥员的声音,在炮火中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而另一侧,第五兵团也开始向前推进。
陈华没有急着一口吞掉米军后路。
他很清楚,困兽临死前的反扑最凶。
所以他让部队一层一层压。
先切断道路。
再打掉装甲。
再拆散步兵。
最后把米军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分割开来。
米军终于意识到了真正可怕的地方。
他们不是在和一支部队交战。
他们是在被一张网绞杀。
这张网从五圣山正面压过来。
从议府后方勒上来。
从东南方向撕开口子。
从每一处山坡、每一条雪沟、每一片看似死寂的林地里收紧。
越挣扎,网勒得越深。
越开火,队形越乱。
越想突围,越发现每一个方向都是夏国人的枪口。
到了傍晚时分,米军内部终于开始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崩溃。
最先崩掉的,是一支被切断在山谷弯道里的步兵连。
他们的弹药车被炸毁。
身后的装甲车燃起大火。
连长在混乱中被弹片击中,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剩下的几十名米军士兵躲在一片残破的岩石后,听着四周越来越近的枪声,脸色惨白。
一个年轻的大兵双手颤抖,枪口抬了几次,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夏国战士,突然崩溃般地哭喊起来:
“I SUrrender!!!”(我投降!)
“PleaSe!DOn''t ShOOt me!”(求求你们!别开枪!)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步枪,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风雪中,这句带着哭腔的英文,并不响亮。
但在已经几近极限的米军阵地上,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军官没有开枪毙了他。
因为连军官自己,握枪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哐当!
哐当!哐当!
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几秒钟后,又一个人丢下武器。
“We SUrrender!”
“DOn''t ShOOt!”
随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米军士兵开始放下枪。
他们从装甲车后面站起来。
从弹坑里爬出来。
从被炸塌的雪沟里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双手高举。
脸上满是硝烟、血污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投降了!”
“他们投降了!”
夏国阵地上,有战士喊了一声。
前线指挥员立刻扯着嗓子吼道:
“停止射击!”
“看住他们!”
“缴枪!”
“不要乱!”
枪声在那片区域短暂稀疏下来。
可这一幕,就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很快,第二片米军阵地也撑不住了。
然后是第三片。
第四片。
一处又一处被分割包围的米军小股部队,在弹药耗尽、指挥失灵、突围无望后,开始陆续放下武器。
起初只是几十人。
随后是上百人。
再后来,是成建制的小队、小连队。
他们举着手,从燃烧的车辆旁走出来。
从黑烟弥漫的山谷里走出来。
从铺满弹壳和残雪的阵地里走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
一片接着一片。
到了夜色降临时,五圣山的风雪中,已经到处都是高举双手的米军士兵。
直到最后,漫山遍野。
放眼望去,这片被鲜血染红的五圣山前沿,全都是举着双手、眼神空洞的米国大兵。
蓝星最强工业国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在这一刻,向东方那群年轻的战士,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
汉城。
米军最高作战指挥所。
自从五圣山战役彻底打响后,李奇微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通讯室。
咖啡凉了。
雪茄灭了。
炉火也被人添了几次。
可他始终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
他在等。
等空军炸开一条路。
等炮兵压制住夏国火力。
等前线军官重新组织突围。
等一个奇迹。
可是,他等来的只有越来越糟糕的战报。
东南方向失守。
装甲车队被堵死。
后路再次被切断。
多个步兵营失联。
...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奇微的胸口。
参谋部里,已经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听着通讯器里的混乱声响。
那不再是战斗。
更像一场正在失控的灾难。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李奇微就这么站了二十四个小时。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脸色灰败得像是老了十岁。
可他仍旧不肯坐下。
直到第二天清晨。
通讯器里,终于传来一道几乎被炮火和电流撕碎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
绝望。
带着一种再也撑不下去的崩溃。
“将军……”
“我们顶不住了!”
这句话传来的瞬间。
整个指挥部,彻底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