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请求空中支援!”
“我们需要火力掩护!”
林枫站在后勤营地,听着那一声声从通讯器里传出的绝望呼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五圣山超级口袋阵,彻底成了!
林枫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很清楚,为了完成这个局,夏国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
自米军重新跨过汉江之后,夏军的伤亡比之前任何一场战役都要沉重。
每一处阵地都不是白白让出的。
每一次败退,也都不是轻飘飘的演戏。
那是真刀真枪地打。
可林枫也明白。
苏怀他们是边打边撤,是有计划地保存主力。
如今米军被锁进五圣山,夏国已经占据了整场战争开打以来最大的战略优势。
只要米军主力被打垮在五圣山。
只要这场战争不再继续拖成漫长的消耗战。
那么先辈们最终付出的伤亡,必然会远远小于上一世!
前提是……
这场战争,必须在五圣山结束。
必须在上甘岭结束!
就在林枫心潮翻涌之际,史密斯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走吧。”
林枫抬起头。
史密斯站在风雪中,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这位CIA高级主管,此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远处炮火连天的山地,低声说道:
“我们已经无法阻止这一切了。”
“口袋阵已经成功。”
“我们任务完成了。”
“先一步返回汉城。”
杰克低着头,第一次没有开口说什么蠢话。
戴安娜也沉默着,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林枫同样垂下眼帘,压住眼底深处翻涌的光。
昔日,李奇微制定“屠夫战术”,用火力和工业优势逼得夏国几乎无路可走。
那是阳谋。
看得见,却挡不住。
而今日,苏怀用以退为进,用五座战略阵地,用夏苏决裂,用无数次真真假假的败退,把李奇微硬生生拖进了五圣山。
这同样是阳谋。
等米军醒悟的时候,他们也已经挡不住了。
如今,再没有阴谋。
也没有退路。
只剩下硬碰硬。
谁的火力更狠。
谁的血更多。
谁的意志更硬。
谁就能活到最后。
……
五圣山战场,已经彻底打翻了天。
天空中,米军轰炸机一批接着一批掠过山脊。
重磅炸弹砸在雪坡上,将大片阵地炸得泥雪翻卷。
山体在震动。
林木在燃烧。
狭窄的山谷里,黑烟和白雪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地面。
米军一开始并没有崩。
他们到底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机械化军队。
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各部队迅速收缩。
坦克和装甲车组成临时防线。
步兵依托车辆残骸和岩石掩体,就地展开反击。
炮兵在后方拼命校射,把一轮又一轮炮弹砸向两侧高地。
空军更是不顾误伤风险,对夏国火力点实施疯狂轰炸。
轰!
轰轰轰!
火线再次扫向山谷。
米军士兵刚想往前冲,又被硬生生压回装甲车后面。
“打掉他们!”
“炮兵!炮兵!”
米军军官嘶吼着。
又是一轮炮弹落下。
那处雪沟被炸塌。
可紧接着,半山腰另一处伪装阵地里,毕方火箭炮骤然开火。
嗖嗖嗖——!
刺目的尾焰划破风雪。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线,狠狠砸进米军车队中间。
轰!
一辆坦克侧面中弹,履带直接被炸断,庞大的车身歪斜着卡在山道中央。
后面的装甲车避让不及,狠狠撞了上去。
整条路瞬间堵死。
“该死!”
“清障!快清障!”
米军工兵冒着枪林弹雨冲上去。
他们刚拖开一具被炸毁的残骸,山坡上的夏国步枪火力便再次响起。
啪!
啪!啪!
这不是米军熟悉的老式栓动步枪。
夏国战士手里的新式步枪射速更快,火力更猛。
虽然远远比不上坦克炮和航空炸弹的威力。
可在这狭窄山谷里,在这双方几乎贴脸厮杀的距离下,一支步枪,一枚手榴弹,一门藏在雪坡后的火箭炮,都能决定一小段阵地的生死。
米军有钢铁。
有飞机。
有炮弹。
可夏国战士也有命。
命就一条。
他们敢拿这一条命,去堵米军十条路!
一名夏国战士被弹片削开肩膀,半边衣服都被血染红。
可他只是咬着牙,把最后一枚火箭弹推上发射架。
旁边的炮手已经牺牲。
他便自己趴上去,用冻僵的手指调整角度。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等那辆米军装甲车终于冲进射界,他猛地一拉引线。
嗖——!
火箭弹呼啸而出,狠狠撞上装甲车前端。
爆炸的火光把他整个人掀翻在雪地里。
可他倒下之前,嘴角却露出一丝笑。
又堵住一辆。
够了。
......
山谷另一侧,米军也在拼命。
几个连队在军官的催促下,对一处山口发动了连续三次冲击。
第一次,被机枪扫了回去。
第二次,被手榴弹炸散。
第三次,他们终于冲到夏国阵地前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冲进去!”
“杀光他们!”
米军士兵红着眼扑上去。
可下一秒,雪坑里忽然站起十几名夏国战士。
他们身上全是雪。
脸上全是泥。
眼睛却亮得吓人。
没有多余的话。
手榴弹一排排甩了出去。
轰!
轰轰轰!
爆炸声几乎贴着阵地炸开。
米军冲锋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
后方的坦克立刻开炮,将这处阵地轰成一片火海。
可还没等米军重新集结,阵地后方又响起了枪声。
夏国人的火力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倒下一批,又顶上一批。
炸碎一处,下一处又重新开火。
越打,米军越觉得不对。
一开始,他们还能凭借火力和装甲优势强行向外挤。
可随着第五兵团封死后路,随着五圣山两翼火力不断压缩,随着夏国各部队开始从多个方向同时反击,米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坦克调头困难。
装甲车堵在山路。
炮兵不敢随意开火,生怕误伤自己人。
空军在山地和混战中很难分清敌我,只能对外围高地不断轰炸。
而夏国军队,却像越打越猛。
他们从雪里爬出来。
从坑道里冲出来。
从被炮火炸塌的山坡后重新站起来。
每一次米军以为某处阵地已经被清空,那里都会再次响起枪声。
每一次米军以为撕开了一道口子,总会有新的夏国部队堵上来。
“他们疯了吗?!”
一名米军士兵靠在装甲车后,满脸血污,声音发抖。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人?!”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山坡上的机枪又响了。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装甲车外壳上,溅出一串刺眼火星。
……
战斗持续到下午时,米军东南方向的防线,终于出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裂口。
那里原本由一支装甲分队和两个步兵营共同把守。
他们依靠几辆坦克残骸和山路弯道,死死卡住了夏国军队的冲击。
但第三十九军团已经盯上了这里。
他们没有一口气硬冲。
而是先用迫击炮一点点砸掉米军外围火力点。
再让步枪手和机枪手交替压制。
最后,毕方火箭炮突然集中开火,对准那几辆堵路的坦克残骸和临时工事,打出了一轮极其凶狠的覆盖。
轰轰轰——!
火光冲天。
米军东南方向的阵地瞬间被炸得烟尘滚滚。
“冲!”
第三十九军团前线指挥员抓住机会,拔出手枪,厉声嘶吼:
“给我撕开他们!”
夏国战士从雪坡上猛地跃起。
一个排。
一个连。
一个营。
人影像潮水一样冲向那片被火箭炮撕开的缺口。
米军拼命还击。
但他们的火力已经乱了。
几挺重机枪刚刚开火,就被夏国神射手和迫击炮盯上。
一辆坦克试图转动炮塔,却因为履带受损,整个车身卡在路边无法调整角度。
几名米军士兵还想用反冲锋把缺口堵回去。
可迎接他们的,是密集到近乎贴脸的步枪火力。
啪!
啪!啪!
夏国战士冲进阵地。
刺刀、枪托、手榴弹、短促的枪声,在狭窄阵地上搅成一团。
米军东南方向的防线,终于扛不住了。
先是一个火力点沉默。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最后,整段防线像被撕开的布匹一样,轰然裂开!
“突破了!”
“第三十九军团突破东南防线!”
“米军东南方向被我们撕开了!”
消息沿着战壕和通讯线迅速传开。
五圣山前线的夏国战士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已经疲惫到极点的身体,仿佛又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打!”
“别让他们合拢!”
“压上去!”
第三十九军团的旗帜,在风雪和硝烟中向前推进。
米军东南防线指挥官看着涌进阵地的夏国战士,脸色彻底白了。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已经变了调:
“东南方向失守!”
“他们突破了!”
“我们需要支援!”
可通讯器里,只剩下一片混乱的求援声。
没有人能支援他。
因为每一个方向,都在求援。
这一刻。
米军终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绝望。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是被困住了。
而是正在被一点一点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