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重生黄埔,我才是福将 > 第 435章 资本家们
    顾长柏决定亲自去一趟上海。


    一个参谋总长,跑到上海去跟一帮资本家磨嘴皮子,传出去好听不好听另说,光是耗掉的时间就够他心疼的。


    但他实在坐不住了。资源委员会的报告一封比一封让人绝望,吴铁城的态度越来越消极,实业部的人除了开会什么都不会。


    眼看着备战窗口期一天一天变窄,上海那些工厂还稳如泰山地蹲在苏州河两岸冒烟,他觉得自己再不亲自去一趟,这些厂子迟早会变成日本人手里的工厂。


    火车过苏州的时候,顾长柏望着窗外的稻田和水网,脑子里却在过名单。


    第一类是真心想搬的,第二类是犹豫观望的,第三类是打算躲进租界的,第四类他暂时不想见,那些人已经跟日本人勾勾搭搭,见了也是白费口舌。


    第一场座谈会在上海商会的大会议室里举行。来了三十多个厂主,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有的手里转着茶杯,有的低头翻报纸,气氛散漫。


    顾长柏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人认出他,赶紧站起来。


    顾长柏走到台前,没拿稿子,直接开口。


    “诸位,我是军人,不会说客套话。今天来只有一件事,请诸位把工厂迁到后方去。”


    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了一声。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顾将军,我们当然知道抗日是大事。可工厂不是说搬就能搬的。拆机器、运设备、买地皮、建厂房,哪一样不要钱?政府能给我们多少补助?”


    顾长柏说:“政府会拨一笔经费,资源委员会正在拟定方案。”


    “拟定方案。”眼镜中年人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没减,“顾将军,我听说资源委员会从三三年就开始拟方案了,拟到现在快四年了,方案在哪儿呢?我们连个准数都没见着。”


    底下有人附和地笑了几声。顾长柏没笑。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资源委员会那帮人确实在拟方案,可拟来拟去,拟出一堆废纸,真正落到实处的钱没几个。


    他换了一种方式,说:“你们留在这里,日本人来了,机器就是他们的。你们搬走,机器就是国家的。”


    一个穿长衫的老厂主站起来,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顾将军,你这话说得在理。可你想过没有,我把机器搬到重庆,那边没电没路没工人,我拿什么开工?机器搬过去就是废铁,我与其把家底折腾光,不如留在上海,至少厂子还在,工人还在。将来打完了仗,我还能接着干。”


    顾长柏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老厂主说的是真心话。他不是不想搬,是搬了真的活不了。产业链、电力、运输、工人,这些配套条件后方全没有。你把一个机器厂搬到山沟里,周围连个翻砂厂都没有,机床坏了没人修,齿轮磨损了没人造,那还开什么工?


    座谈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顾长柏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从国家存亡讲到工业命脉,从日本人消化上海工业讲到后方的长远建设。底下的人听得很认真,该点头的点头,该鼓掌的鼓掌,可到最后真正表态愿意内迁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胡厥文。新民机器厂的老板,四十来岁,面庞黝黑,说话干脆利落。他站起来的时候,声十分郑重的说:“我搬。不搬就是资敌。我的厂子不大,但机器能拆的全都拆,能运的全都运。政府不给钱我也搬,倾家荡产我也搬。”


    另一个是颜耀秋。上海机器厂的经理,年轻些,性子急,直接就问顾长柏:“顾将军,运输船你能给我们解决吗?只要有船,我明天就开始拆。”


    顾长柏点了点头。“船我来想办法。”


    座谈会散了之后,顾长柏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胡厥文和颜耀秋没走,坐在他对面,三个人沉默了一阵。胡厥文先开口:“顾将军,你别怪那些人。他们不是不爱国,是真的赌不起。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在厂子里,搬走了万一活不下去,比死了还难受。”


    顾长柏没说话。他想起吴铁城那句“你把厂搬走了我找谁收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每一个理都说得通。可所有的理加在一起,就是这个烂摊子。


    第二天,顾长柏去看了几家犹豫观望的厂子。第一家中型纺织厂,老板姓周,四十出头,浙江人,精明得很。


    他带顾长柏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指着那些纺纱机说:“顾将军你看,这些机器拆一台要三天,装一台要五天,运到内地还要重新调试。我这里有三百台,你算算要多久?”


    周老板笑了:“三个月那还是快的。我还有锅炉、马达、传动轴、变电设备,这些全都要拆要运。搬到武汉,找地皮建厂房,接电通水,再招工人,一年能开工就算是烧高香。可这一年我不赚钱,工人工资得照发,银行贷款得照还。顾将军,你告诉我,这钱谁出?”


    顾长柏说:“政府会有补贴。”


    周老板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很实在:“顾将军,我不跟你兜圈子。我不是不想搬,我是搬不起。你把政府补贴的准数给我,把运输船给我安排上,把后方的地皮电力给我落实了,我明天就拆。可这些你一样都给不了我。你让我拿自己的钱去赌一个连政府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我赌不起。”


    顾长柏没有反驳。他确实给不了。


    资源委员会的补贴方案还在纸上,运输船队还在协调,后方的工业区还在规划。他只能看着周老板站在自己的车间里,摸着那些擦得锃亮的纺纱机,眼神里既有不舍,又有一种精明的坦然。


    从周老板的厂里出来,顾长柏又去了几家厂。情况大同小异,有人真心想搬但搬不起,有人想搬但条件不允许,还有人已经打定主意把机器搬进租界,等仗打完了再出来。


    顾长柏没有强行劝谁,也没有拍桌子骂人。他知道骂也没用。资本家不是士兵,你不能拿军法压他们。


    他们手里有机器、有工人、有产业链,这些东西是活生生的经济命脉,你硬来,他们能跟你翻脸,甚至能直接投靠日本人。


    他给蒋校长发了一封电报:“工厂内迁,需拨实款,需派实船,需定实地。空言无益。”


    发完电报,他又给资源委员会打了个电话,要求把补贴方案简化成三个档次:大型厂、中型厂、小型厂,标准按设备吨位和工人数量算,越快越好。对方在电话里说还需要开会研究,顾长柏直接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