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悦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牧的面容，李牧的身体，但那双眼里的光芒，那种阴鸷的、幽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钱莎莎的手臂。
“莎莎！莎莎！醒醒！”
赵欣悦用力摇晃钱莎莎的手臂，声音急促而尖锐。
钱莎莎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欣...悦？”
她的意识还很模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了一张脸，李牧的脸，正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色迷迷地看着她们。
“李牧，你没事？”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赵欣悦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里。
“他不是李牧！”
赵欣悦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异常笃定。
钱莎莎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赵欣悦的脸，看到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警惕，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
“他不是李牧。”
赵欣悦重复了一遍，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人。
“他身上有鬼气，李牧身上不可能有鬼气，他..他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体，可能是像我一样。”
“他刚刚说，好像是...夺舍？”
“夺舍？”
钱莎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人，那张脸确实是李牧的脸，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但仔细看，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个站姿。
全都不对。
李牧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们。
李牧的笑容从来不会让她们感到不适。
“艾琳娜！醒醒！”
钱莎莎学伸手去推一旁的艾琳娜。
艾琳娜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
艾琳娜的声音沙哑，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别动。”
钱莎莎按住她的肩膀，表情严肃，“情况，有些不对，李牧...李牧可能出事了。”
艾琳娜的眼神瞬间变得清醒。
她用余光看向那个人，只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那不是李牧。
那绝不是李牧。
冯戍站在原地，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三女手忙脚乱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他没有阻止。
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就像一只猫在看着三只受伤的老鼠，不急着扑上去，而是享受着猎物恐惧的样子。
三女终于站了起来，但她们的状况糟糕透顶。
之前传输灵力给李牧，她们的灵力和体力都透支了，后来又被杨远程的鬼爪重创，后背各自挨了一掌，此刻体内气息紊乱，四肢发软，别说战斗了，就连站稳都很勉强。
她们肩并肩站在一起，六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冯戍。
“你是，杨远程？还是冯戍？”
赵欣悦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在腊月天里泼出去的水。
冯戍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冯戍。”
他没有隐瞒，甚至带着一种炫耀的语气。
赵欣悦的眼神一凛。
冯戍。
这家伙，可比杨远程恶毒千百倍。
“你占据了李牧的身体？”
赵欣悦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冯戍耸了耸肩，那动作很随意，但在李牧的身体上做出来，格外刺眼。
“占据？这个词不太准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李牧的三魂七魄，已经被杨远程给打散了，这具身体现在是空的。
我只是...住进来了而已，不要浪费嘛。”
三女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三魂七魄被打散？
“李牧他...死了？”
艾琳娜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而钱莎莎，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和震惊。
赵欣悦也差不多。
冯戍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这种掌控他人情绪的滋味，他太喜欢了。
“没错，死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淡淡说道：“李牧，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艾琳娜的眼眶瞬间红了。
钱莎莎的身体晃了晃，赵欣悦伸手扶住了她，但赵欣悦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三女沉默了很久。
尸丘下的尸群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韩磊还昏死在僵尸堆里，生死不明。
整个战场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冯戍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虚假的安慰，“你们也不用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与其为一个死人伤心，不如想想你们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三件货物。
三女的身体同时绷紧。
“你们三个现在这个状态，灵力耗尽，体力透支，身上还有伤。”
冯戍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别说和我打了，就算下面那些最低等的僵尸，你们都对付不了几个。”
他说的是事实。
三女心里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她们才更加绝望。
“但我不想伤害你们。”
冯戍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姿态，“你们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喜欢对女人下狠手。”
“尤其是你们这种，漂亮的、年轻的...美女。”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赤裸裸。
赵欣悦恶心地想吐。
“所以，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冯戍向前走了两步，三女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他笑了笑，停下脚步。
“李牧已经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他的身体还在，而且现在，由我掌控着。”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几声闷响。
“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继续和我对抗，然后被我制服，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这个过程不会超过十秒钟。”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冷，冷声道：“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如果你们选择这条路，你们一定会后悔。”
“因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三女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看到几女表情的变化，冯戍很开心。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接受。”冯戍的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接受我这个‘新李牧’，你们就当我还是李牧，我继续用这具身体和你们相处。”
“我不仅不会伤害你们，反而，会保护你们。”
接着，他又极度猥琐地一笑，“当然，我也会好好，“疼爱”你们几个的。”
“你做梦！”
赵欣悦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她抬起头，直视着冯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但唯独没有犹豫。
“你不是李牧，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李牧！”
“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头。”
赵欣悦的语气和眼神，都无比决绝。
钱莎莎和艾琳娜没有说话，但她们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钱莎莎往前迈了半步，和赵欣悦并肩而立。
艾琳娜也往前迈了半步，三女重新肩并肩站在一起。
六只眼睛，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冯戍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宁愿死？”
他重复着赵欣悦的话，语气像是在品味一道美食。
“你们以为，死是你们自己能决定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
“你们觉得，我会让你们死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三女同时后退一步。
“你们死了，可尸体还在。”
冯戍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移，“尸体嘛，说实话，比活人还有味道，其实，我还蛮喜欢的。”
“活人会挣扎，会尖叫，会反抗，尸体就不会，它只会安安静静的，任你摆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而且，我还有办法，让尸体变得比活人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