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望着那柄悬浮在“赵天德”掌心的金钱剑，深吸一口气。
剑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那光芒不刺眼，不炽烈，反而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但他没有伸手。
“用生命做代价...”
李牧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怕死。
但，要值得。
“赵天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保持着递出金钱剑的姿势。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比如，折中的办法？不用付出生命代价的那种？”
“赵天德”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没有。”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依旧平静，“我说过了，金钱剑内的这股力量，来自仙人，凡人想要驾驭，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是规则，没有例外。”
李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天德”的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看着脚下的虚空，“当年的赵天德，也和现在的你一样，他也不想死。”
“但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为什么？”
李牧问。
“赵天德”抬起头，那双和赵欣悦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退缩了，他失去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命。”
“他自认是他把冯戍给引狼入室，而且，当时赵欣悦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去守护自己的妹妹。”
“虽然最后，还是为时已晚。”
李牧沉默了。
他能理解赵天德的选择。
但他还是犹豫。
就在这时，眼前的空间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片空白的虚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画面，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半空中。
镜子里映出的，是外面的世界。
——
画面中，冯戍正朝着三女走去。
那道幽绿色的火墙将三女困在中间。
赵欣悦、钱莎莎、艾琳娜肩并肩站在一起。
她们的身体在颤抖。
但她们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赵欣悦双手合十，掌心的金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她依然固执地维持着法术的姿态。
钱莎莎握紧了驱魂铃，铃身上已经没有光芒流转了，但她还是把它举在身前，像举着最后一面盾牌。
艾琳娜捏着镇邪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的手指在发抖。
冯戍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真是倔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虚假的怜惜，“我都说了，你们打不过我，何必呢？”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
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像是散步一样悠闲。
火墙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一条路，等他走进去之后又合拢。
三女试图攻击。
赵欣悦射出一道金光，那道金光只有筷子粗细，射到冯戍面前的时候，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冯戍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金光就像一根熄灭的蜡烛一样消散了。
钱莎莎摇响驱魂铃，但铃声有气无力，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连冯戍的衣角都没有掀起。
艾琳娜将镇邪符掷出，符纸在空中飘了两米，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冯戍甚至没有躲避。
他只是笑着，一步一步地逼近。
——
李牧看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她们...她们还活着！”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三女肯定也凶多吉少了。
但现在，她们还活着。
虽然状态很差，但还活着。
“赵天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们把灵力传给了你，后来又被杨远程重创，现在灵力耗尽、体力透支，根本不是冯戍的对手。”
“虽然，全盛的时候，也不是对手。”
“赵天德”居然吐槽了一句，接着又说道：“如果，没有人阻止冯戍...”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李牧死死地盯着那个画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
画面中，冯戍已经走到了三女面前。
他伸出手，朝着最前面的赵欣悦抓去。
赵欣悦想侧身躲避，但根本，躲无可躲。
冯戍的手，轻易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但赵欣悦怎么都挣不脱。
“放开我！”
赵欣悦咬牙喊道，另一只手握拳朝冯戍脸上砸去。
冯戍偏了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他抓着赵欣悦手腕的手猛地一拉，赵欣悦整个人被他拽了过来，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然后，他另一只手从赵欣悦的身后探过去，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牢牢地固定住。
赵欣悦拼命挣扎，但在冯戍面前，她的力气小得像是一个婴儿在对抗成年人。
冯戍低下头，把脸埋进赵欣悦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女人的香味。”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品味一道久违的美食。
赵欣悦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的愤怒。
“你放开她！”
钱莎莎冲上前，举起驱魂铃朝冯戍的脑袋砸去。
冯戍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抬起一只脚，轻轻一踹。
那一脚力道不大，虽然踹在钱莎莎的腹部，但钱莎莎也就是被震退而已。
“莎莎，你没事吧。”
艾琳娜扶住钱莎莎。
钱莎莎摇了摇头，并无大碍。
冯戍抬起手，朝着艾琳娜的方向虚虚一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在艾琳娜和钱莎莎身上，她俩被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女的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但最后残存的意志让她没有失去意识。
冯戍搂着赵欣悦，走到两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残忍，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东西。
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从容。
“我说过了，你们打不过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孩子，“非要这样，何必呢？”
他松开赵欣悦的手腕。
赵欣悦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但她没有逃跑，而是挡在钱莎莎和艾琳娜身前。
“你要杀就杀我。”
赵欣悦的声音在颤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放过她们。”
冯戍歪了歪头，看着赵欣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杀你？”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我怎么会杀你呢？杀了你，多浪费啊。”
他的目光从赵欣悦身上移开，扫过倒在地上的钱莎莎和艾琳娜。
“放心，你们三个，我一个都不会杀的。”
“杀了你们，我去哪找这么极品的货色？”
“但你们真的死了，我说了，尸体我也喜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下流，越来越不堪入耳。
——
李牧看着这个画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如果他有实体的话，掌心早就被掐出血了。
但他现在只是一团灵魂，没有血可以流。
只有那种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烧得他几乎要炸开。
他一样做过承诺，要保护钱莎莎和艾琳娜。
他走向“赵天德”，手伸出，就要去握住金钱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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