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鱼无言以对。


    虽然,岁岁和爸爸妈妈讨论的东西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这个原理……好像是相通的。


    乔清雾的脸又红了。


    她觉得这种事情当着孩子的面讨论不太好,但话都说到一半了。


    她凑近钟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支支吾吾地说:


    “虽然,呃……这个类比是还蛮贴切的。可是……怎么能确定,谁是牛,谁是地呢?”


    钟鱼捏黏土的动作停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乔清雾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经过一顿晚饭时间的深刻思考,她觉得,男女平等嘛。


    谁规定了男生就必须是那个“牛”,女生就只能是那个“地”呢?


    明明……


    大家可以轮着来当那头辛勤耕耘的牛嘛!


    明明是很成人的话题。


    但是被他们两个用牛啊、地啊这种词汇来类比,硬生生把旖旎的氛围搞出了一种走进农业频道的朴实感。


    乔清雾手指纤细白嫩,捏起一小块绿色的黏土,慢条斯理地铺在小牛的脚下。


    “这是什么?”钟鱼问。


    “地啊。”乔清雾理所当然地说。


    岁岁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妈妈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爸爸和妈妈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是为什么,这些字连在一起,总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呢。


    最终,钟鱼在这场深刻的学术探讨中败下阵来。


    “看来,还是我思想刻板了?”


    “就、就是的呀。”乔清雾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小声地应了一句。


    她心里暗暗得意。


    她觉得,刚才她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吧?


    完全突出了一个成熟女性的镇定和从容。


    和钟鱼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些事情,其实还是有些羞耻,但是还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岁岁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乔清雾心里暗暗盘算着。


    总归是讨论完了,而且和男朋友在理论方面达成了一致!


    可是,转念一想。


    既然两人都如此注重安全问题,那么,又怎么会在三年后,按理来说两人都正在打拼事业的年纪,就怀上了岁岁呢?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乔清雾不禁想起两人很久很久之前的那次吵架。


    那时候,岁岁刚穿越过来,两人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脑子都是懵的。


    当时两人在钟鱼家的客厅里大吵了一架。


    乔清雾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指责钟鱼。


    “肯定是因为你不做措施,只顾自己爽,才造成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后果!”


    钟鱼当时被她气得脸都绿了,毫不留情地反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哭着求我的呢。”


    乔清雾当时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至极。


    她哭着求他?


    怎么可能!


    所以,她当时根本没把钟鱼的话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


    乔清雾咽了咽口水,在这段关系里,她好像才是那个更容易冲动,更容易失去理智的人啊。


    她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心中生出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不会真让钟鱼说准了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乔清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爸乔振华,本来轻松愉悦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真是一点都不想接。


    每次跟他通电话,最后都会演变成不欢而散。


    但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大有她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她放下手里的黏土,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慢慢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钟鱼看着乔清雾的背影,想到她刚才脸红红的,却又努力摆出理论架势跟他辩论的样子,轻笑出声,真可爱。


    “小雾啊,最近公司不忙吧?”乔振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乔清雾面无表情:“有事直说。”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显然是对她这种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满。


    “你这孩子,爸爸关心你一下不行吗?”


    乔振华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乔清雾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老头子的消息网还真是无孔不入。


    不过,知道她和钟鱼在谈恋爱的也就外婆和钟鱼的爸妈。


    乔振华是怎么知道的?


    “是。”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听说还是你们公司的?你的那个助理?”乔振华的语气瞬间拔高了八度。


    乔清雾眉头微蹙:“是。怎么了?”


    “你简直是胡闹!”


    乔振华开始输出,“你堂堂一个女总裁,找个助理当男朋友?传出去不让人笑话!”


    乔清雾冷冷地回击:“谁会笑话?您让他来找我。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以后还要结婚生小孩呢。凌越的股价会因为我谈恋爱跌停吗?”


    “你!”


    乔振华被噎了一下,放缓了语气,“随便谈谈可以,但你别投入太多感情,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乔清雾气笑了。


    “哦?是吗。那您倒是跟我说说,他哪里不好了?”


    乔振华痛心疾首地开始分析:“这还用问吗!他接近你,还不是看上了你的钱,看上了你凌越总裁的身份!”


    “再说了,你长得年轻漂亮,他图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别被人家几句甜言蜜语给骗了,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乔清雾无语:“谁跟您说的这些话,您这就信了?也不知道您生意是怎么做这么大的。”


    她隔着玻璃门,看向客厅。


    钟鱼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棕色的黏土,耐心地教岁岁怎么捏小牛的犄角。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画面温馨。


    钟鱼正好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干净清澈的笑意。


    乔清雾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不知道是谁在她爸面前说钟鱼的坏话。


    嘴上说说得了,现实生活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找个这样的小帅哥当男朋友?


    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眼尾微扬。


    “还有您说,他喜欢我的钱和身份,还有年轻漂亮?”


    乔振华以为她听进去了,赶紧附和:


    “对啊!你要是想恋爱的话,要不然考虑一下我之前给你介绍联姻的几个的男生,我都给你把过关了,保证他们不图你任何……”


    “那不是正好吗?”乔清雾直接打断他。


    “什么正好?”


    乔清雾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无法沟通的时候,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您说我男朋友图我的钱、身份和美貌,这些东西我正好全都有啊,而且多得是。”


    “他喜欢的东西我正好能给他,我们不就是绝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