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振华看着挂断的电话,老脸黑得像锅底。
今晚,乔浅浅特地邀请了林言齐和他的妹妹林希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气氛本来还算融洽,直到乔浅浅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前不久,北城区那边的七夕灯会拍的。
夜色朦胧,人潮汹涌,乔清雾正和一个高瘦的男生牵着手,侧脸看过去,笑得一脸灿烂。
乔浅浅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说着些什么“小白脸”、“吃软饭”之类难听的话,把那男生贬得一文不值。
乔振华起初并未全信。
可偏偏,一旁的林言齐也跟着添油加醋,言语间似乎对那个男生颇为熟悉。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那小子心术不正,就是图乔家的钱。
林言齐是他看好的年轻人,青年才俊。
这下乔振华坐不住了。
他怕女儿被外面的野男人骗财骗色。
这才有了刚才那通气急败坏的质问电话
结果呢?
被自家闺女给怼得哑口无言。
乔振华收起手机,烦躁地转过身。
就看见阳台入口处站着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是林言齐的妹妹,林希。
乔振华对这小姑娘印象不深,只记得她刚才在饭桌上一直低头扒饭,一言不发,像个隐形人。
“乔叔叔。”
林希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点怯意,“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乔振华点点头,示意她说。
林希攥紧了衣角,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清雾姐的男朋友,我也认识。但他不是我哥和浅浅姐说的那种人。”
乔振华微微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混合着惶恐和真诚的光,不像是在说谎。
他沉声问:“那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乔叔叔,每个人眼中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林希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觉得,与其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不如去亲自接触一下,才能够看见事实。”
乔振华愣住了。
他刚刚才被亲生女儿的歪理邪说气得血压飙升,这会儿又被一个小姑娘给上了一课。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有主意了吗,难道他这大半辈子都是在乱活?
林希说完这番话,对着乔振华鞠了一躬,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她跑到卫生间,关上门,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心底深处,一种混合着怅然和释怀的情绪慢慢涌了上来。
钟鱼学长那么优秀,也只有清雾姐那样耀眼的人才配得上他。
“所以,就这样毫不意外的,应该结束了啊。”
她低着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迅速泛起的水光。
另一边。
乔清雾挂断电话,回到了客厅。
刚一进来,就听见钟鱼在给岁岁下达最后通牒。
“岁岁,玩得差不多了哦,该到洗澡睡觉的时间了。”
岁岁立刻丢下手里的黏土,像只小考拉一样抱住爸爸的胳膊,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乱蹭。
“爸爸,不嘛不嘛!”
岁岁仰起雪白的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发射着无辜光波。
“可以不可以再玩一小小小小小会儿呀”
钟鱼看着那张软糯可爱的小脸,感觉自己的心防正在崩塌。
不行,慈父多败儿。
他硬生生板起脸,义正言辞地拒绝:“撒娇没有用哦,爸爸可不吃你这一套!你再这样,爸爸就不喜欢你了。”
岁岁完全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甜了。
“那没关系呀,我喜欢爸爸呀!不管爸爸喜不喜欢岁岁,岁岁都会一直喜欢爸爸的,嘻嘻”
钟鱼:……
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奶团子,钟鱼直接被钓成了翘嘴鱼。
彻底没招了。
他哼了一声,默默投降:“行吧行吧,那你先去洗头洗澡。回来爸爸再陪你玩半个小时。”
别喷你鱼哥双标变脸快,就这阵仗,换你们来也绝对过不了第二关!
站在不远处的乔清雾,震惊地眨了眨眼。
哇塞。
原来这种撒娇的话是可以张口就来的,都不需要打草稿的。
岁岁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会说的啊……
乔清雾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刚才岁岁那句话一字不落地敲了进去。
哼哼,等她小了,她也要这么说!
今天梅姨做完晚饭,乔清雾就让她下班回家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
乔清雾帮岁岁洗完头洗完澡,小丫头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冲。
岁岁头上还包着个干发帽,像个移动的小蘑菇,急吼吼地跑回客厅,嘴里还念叨着她的黏土小牛。
“不行!”
乔清雾跟在后面,一把捞住她,“岁岁不要这么着急呀,黏土就在这,也不会长腿跑掉。”
“掉头发要吹干才能玩,不然明天会头疼的。”
岁岁伸出白嫩嫩的手指头,认真地掰着数了一下。
“可是吹头发要十分钟耶!”
小家伙小嘴快撅得可以挂油壶,抗议道,“那我就只能玩二十分钟啦!”
钟鱼忍不住溺爱:“那爸爸给你吹头发,边吹边玩好不好?”
岁岁小鸡啄米点头答应了。
钟鱼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温柔地给女儿吹着头发。
暖风呼呼地往岁岁脑袋上扑。
钟鱼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穿插在岁岁细软的发丝间,动作轻柔。
岁岁一边玩黏土,嘴里还不忘嘟囔着:“爸爸!左边一点,左边也湿湿哒。”
“得嘞,全方位服务,包您满意。”钟鱼笑着应和。
吹着吹着,钟鱼的视线落在了女儿手里的黏土上。
那坨土黄色的泥被捏成了粑粑的形状,多看两眼,他注意力便跑偏了。
吹风机风口在岁岁后脑勺同一个位置停住。
热风持续输出,温度攀升。
“爸爸!烫!”岁岁缩起脖子,肩膀往上一拱。
她像是落水小狗一样左右摇晃脑袋,发尾没干透的水珠溅了钟鱼一身。
钟鱼理亏,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后脑勺:“对不起哦。”
乔清雾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暖风好像顺着空气,钻进了她的心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