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妗:“......”
她走过去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拍拍她的后背,“时间不早了宝贝,妈咪带你进去。”
“有。”
身后传来顾珒珩的声音,很低,带着酒意的沙哑。
楚知妗脚步微顿,抱着馨馨的手不自觉用力。
她没回头,抱着小丫头进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她以为顾珒珩已经离开了,不料,竟看到他还坐在沙发上。
领带被扯松,随意丢在一旁,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骨节修长的大手撑着额头。
这样的他有些凌乱,有些颓,和白天那个高山之巅的高冷总裁判若两人。
楚知妗在卧室门口站了几秒才走过来。
“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
她没再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喝完早点离开。”
顾珒珩抬着眸子看她。
她穿着件浅灰色无袖睡裙,长发散着,暖黄的灯光下,她白天的清冷和距离感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她的视线逐渐变的有些暗沉。
“楚知妗。”
“......嗯。”
“给我煮碗醒酒汤。”
楚知妗觉得有些荒谬,“顾总,这里不是你家。”
“我知道。”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给我煮醒酒汤。”
酒后的他少了往日的克制,多了一丝无赖。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要回卧室。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不重,却烫的她浑身一颤。
“松手。”
“楚知妗。”他的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就一次。”
她垂眸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指腹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熟悉的让她心口发闷。
“......最后一次。”她抽回手,去了厨房。
十分钟左右,一碗蜂蜜姜汤被她搁在了茶几上。
“喝完自己离开。”
他没应声,只沉默的端了起来。
楚知妗靠在厨房门框的位置看着他,不再多说一句话。
汤碗见底,他放下了碗。
原以为他会起身离开,可她等了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顾珒珩不仅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
她眉头微拧,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终是没法冷着心对待一个醉酒的人。
转身,楚知妗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面无表情的搭在了他的身上。
......
第二天醒来,客厅空无一人,毯子像前几次一样,整整齐齐的放在沙发一角。
楚知妗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松口气?还是失落?
她来不及分辨,耳边就传来了馨馨甜糯的嗓音,“妈咪,我洗好脸啦。”
“好,妈咪这就过来。”
原以为他清醒过后,他们的生活会再次回到原轨,谁知道,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
到后边,顾珒珩越来越自来熟,甚至不再敲门,而是十一点前后,安静的站在门口,发消息过来。
【我在门口。】
第一次,她没理。
他在门外站了三十多分钟,楼道的灯亮了三十多分钟,楼上下夜班的邻居回来看到,在群里骂人。
第二次和之后的每一次,她都是直接开门。
而他每次都是一样的流程,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进门,坐下,不说多余的话。
她给他倒杯水或者端上点什么宵夜,他会喝完、吃完,洗漱,然后,蜷缩在不合适的沙发上睡觉。
而每天她起床出来,毯子永远叠的方方正正,顾珒珩都不在。
她不知道的是,顾珒珩前段时间失眠严重,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睡个好觉......
周五晚上,馨馨看到他进门,甚至主动把自己的小毯子往沙发上拖。
“顾素素,给你。”
顾珒珩接过那条印满草莓图案的粉色绒毯,喉结动了动。
“......谢谢馨馨。”
楚知妗从卧室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了一下,眉头不由自主蹙了蹙。
馨馨跑过来抱她的腿,仰着小脸,“妈咪,明天不上学,顾素素能和咱们一起去博物馆吗?”
顾珒珩没有开口,但看过来的墨瞳似乎亮了一瞬。
楚知妗弯腰把馨馨捞起来,声音温柔,“不可以哦,顾叔叔明天有工作要处理,时间不早了,妈咪带你去睡觉。”
馨馨睡着后,她轻手轻脚的出来,关上卧室门然后停到了沙发边上。
“顾珒珩,我们谈谈。”
“......”
“这里不是你家,你有自己的家庭,妻子、儿子,你该回你自己的家。”
馨馨对他越来越习惯,越来越依赖。这是不对的,不能再放任他继续过来了。
楚知妗说到做到。
从那天之后,顾珒珩再发来消息,一律已读不回。
第一天,他在门外发了三条消息,等到后半夜,她没开门,是物业的工作人员将人请走的。
第二天,他没来。
第三天,他没来。
馨馨有些不解,吃饭时问了一嘴,“妈咪,顾素素是不是迷路了?好几天都没来我们家。”
楚知妗捏着纸巾把小丫头的嘴角擦干净,语气平淡,“顾叔叔有自己的家,不会再来了。”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哦了一声,抱着粉色兔子歪头想了想,没再追问。
......
这天下午,楚知妗的咨询室。
楚知妗刚结束一个咨询,正在整理案卷,敲门声响起,是小何。
“妗姐,有位顾先生预约了三点的咨询,人已经到了。”
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请人进来吧。”
三分钟后,顾珒珩推门而入。
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衣,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下颌线比上次见面时更冷硬。
他眼下的颜色有些深,看上去像是没休息好。
楚知妗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请坐。”
顾珒珩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
“失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楚知妗拿起笔,翻开一页空白的记录纸,开始了例行询问。
十分钟左右,她停下笔抬眼看向他。
“顾先生,我这里主要做心理疏导,我可以先给您做一次放松引导。如果没有效果,应该就是生理性失眠,建议去神经内科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