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始源之心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魔纹石门,被硬生生啃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一头体型堪比攻城车的裂渊巨兽,咆哮着将半个脑袋挤了进来。
“第一道门,破了!”
斥候凄厉的喊声在通道内回荡。
“顶上去!!”
蛇母的亲卫副官拉扎尔挥舞着弯刀,眼珠子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咆哮:“死战不退!!”
然而,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黑压压的人潮顺着巨兽撕开的缺口涌入,与蛇母仅剩的百余名亲卫瞬间绞杀在一起。
金属碰撞声,血肉撕裂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通道。
夜莺的身影出现在第二道石门防线的阴影中。
她抹去脸上的血迹,强压下语速中的急迫,对着身后的防线嘶哑下令:“敌军先锋已突破蛇母防线,最多一刻钟就会抵达!死守走廊,绝不能放他们靠近祭坛半步!”
在她身后,是三百名玄甲血骑。
他们以重盾结成三层圆阵,将通往祭坛的最后一道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可他们面对的,将是数千名魔裔精锐,以及那头刀枪不入的裂渊巨兽。
“一刻钟?”
烈牙扛着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巨剑,舔了舔嘴唇,兽耳兴奋地抖动着,“够了!正好够老娘热热身!”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直接迎上从缺口涌进来的第一波叛军。
“都给老娘死——!!”
巨剑横扫,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狂暴的斗气瞬间将十几个魔裔士兵拦腰斩断,鲜血溅了她一身,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疯子!”叛军的头目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吓了一跳。
“寸影!”夜莺的声音在阵后响起。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从岩壁上掠过。
下一瞬,那头裂渊巨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它那灯笼大小的左眼,赫然插着一柄淬毒的短匕。
巨兽吃痛,疯狂地甩动脑袋,将周围的叛军撞得人仰马翻。
“干得漂亮!”
棋子抱着她的账簿,躲在盾阵后面大喊:“寸影!给你记一等功!奖金五万金币!”
“轰!”
巨兽的巨爪狠狠拍在玄甲血骑的盾阵上。
最外层的十几面重盾瞬间凹陷、变形,持盾的士兵口喷鲜血,被硬生生砸飞出去。
“铃兰!!”
“来了来了!”
扎着双马尾的合法萝莉背着巨大的药箱,在阵地里来回穿梭,将一瓶瓶昂贵的治疗药剂不要钱似的灌进伤员嘴里。
“妈的!这他妈烧的都是钱啊!”棋子看着那些药剂,心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咬牙喊道,“别省!给我用最好的!”
“杀!!!”
然而,在绝对的数量差距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叛军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硬生生用人命将烈牙的冲锋势头给压了回去。
“噗!”
烈牙的肩膀被一根投矛贯穿,她闷哼一声,反手折断矛杆,回身一斧将偷袭者劈成两半。
可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越来越多了。
“霜棺!”夜莺再次下令。
一直站在阵眼中央的霜棺抬起了手。
“冰界·霜之叹息。”
极寒的魔力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叛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紧接着,一面高达十米的冰墙拔地而起,将整个通道彻底封死。
“呼……”霜棺的脸色白了几分。
如此大范围的控场魔法,对她的消耗极大。
“能撑多久?”夜莺问。
“最多十分钟。”霜棺的声音没有起伏,“那头畜生在撞墙。”
话音刚落,冰墙上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撑不住了!”
“退守第三道防线!”夜莺果断下令。
可就在准备后撤的瞬间,冰墙“轰”的一声,彻底碎裂。
裂渊巨兽咆哮着冲了进来。
它仅剩的右眼,死死锁定了阵后的祭坛。那里,有让它感到极度渴望,又极度恐惧的气息。
“拦住它!!”
几十名蛇母亲卫怒吼着,主动脱离阵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撞向巨兽的四肢。
可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巨兽只是随意地一脚踩下,便将十几名亲卫连人带甲,踩成了肉泥。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们已经尽力了,可敌人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应对的极限。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道赤红色的火墙,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高台之上席卷而下,精准地挡在了巨兽和盾阵之间。
温莎。
她站在高台边缘,金色的长发被狂暴的魔力气流吹得肆意飞扬。
她闭上双眼,强行冲破了奥斯顿家族血脉里最后那道用来保护宿主的限制。
澎湃的、远超她平日里展现出的魔力,带着透支生命力的狂暴,在她周身沸腾。
“我的丈夫就在我身后。”
温莎盯着那头被火墙阻挡、不断咆哮的巨兽,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想越过这里,就准备面对奥斯顿家的怒火吧!!”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开始吟唱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汇聚。
整座始源之心的温度,都在急剧攀升。
“她在干什么?!”卡特琳娜惊骇地看着温莎,“那是……单体禁咒!”
“她疯了!!以她现在的身体强行吟唱这种级别的魔法,就算成功了,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当场爆体而亡!”
“拦住她!”
“来不及了!”
温莎的吟唱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她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赤红的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可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看着盾阵后方,那座被结界笼罩、看不真切的祭坛。
“林渊。”
“你这个混蛋。”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你对奥斯顿家族的承诺,还没兑现。”
“所以……”
“你可别死得比我早啊!”
温莎发出一声清越的唳喝。
“禁咒·红莲炎枪!”
无数赤金色的火焰被疯狂压缩,在她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柄燃烧着极致高温、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火枪。
恐怖的单点爆破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敌是友,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火枪蓄势待发。
目标,裂渊巨兽那颗庞大的头颅。
然而,就在那柄足以贯穿万物的炎枪即将成型的瞬间,一道比禁咒更加恐怖的威压,从通道的尽头降临。
一道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溶洞。
“奥斯顿家的小姑娘,火玩得不错。”
“可惜,在本长老面前,还不够看。”
一只枯瘦的手掌,从黑暗中伸出,轻轻向上一抬。
那柄还没有完全成型的红莲炎枪,竟在半空中寸寸凝固,然后……湮灭了。
温莎遭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从高台上直直坠落。
通道尽头,银棘长老拄着一根由无数冤魂缠绕的骨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魔军主力。
他看都没看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温莎和损失惨重的玄甲血骑。
目光直接穿透了所有人,落在了那座被圣光笼罩的祭坛上。
“找到了。”
银棘长老的脸上,露出一抹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极渊圣血……”
“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