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开局自曝系统,父皇举国助我娶妻 > 第450章 十年修得万狱炎,一朝玉简寄相思
    赵辰安推开院门的时候,墨玉卿就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


    她没有看书,也没有入定,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膝盖上搭着一件叠好的外袍,像是早就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前线怎么样。”


    不是问句的语气,更像是确认。


    赵辰安走到她对面坐下,后背靠上冰凉的石桌边缘,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吐了口气。


    “稳住了。李青鸾带骑兵清了两翼,许妃云的毒阵撑了三天没断,昆仑剑神和瑶池仙母最后收的尾。”


    他把几个关键节点挑着说了,没提自己钻进裂缝里封源头的事。


    不是刻意隐瞒,是懒得说了。


    说了她也会皱眉,皱完眉也改变不了什么。


    墨玉卿听完,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三个字,干干净净,没有追问,没有后续。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这一点让他舒服得很。


    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壶身已经凉透了。


    赵辰安伸手倒了一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凉的。


    茶味倒是还在,就是温度不太对。


    他也没在意,仰头灌了半杯下去,嗓子里那股从域外带回来的干燥感总算压下去了一点。


    墨玉卿站起身,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外袍,走过来搭在他腿上。


    赵辰安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外袍上带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不浓,就那么一点,像初冬时候窗台上结的第一层薄霜。


    他没说谢,她也没等他说谢,转身回了屋里,房门轻轻合上。


    赵辰安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凉茶喝完了,才起身。


    当天晚上,御书房。


    赵辰安把那张折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星图重新摊在书案上,用镇纸压住四角。


    十二个圆圈,十个已经被他用朱笔画了叉,代表火种到手。


    剩下两个,一个在东北方向,一个在域外最深处。


    他盯着那两个没画叉的圆圈看了很久。


    取第十团火引发的连锁反应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


    他本来以为只是一场余波,结果直接在中土神州东部边境炸出一道裂缝,天魔大规模聚集,打了三天三夜,差点把昆仑宗的防线冲垮。


    这还只是第十团。


    第十一团呢?第十二团呢?


    那座最靠近“镇台之枢”的第十二座镇台,他取了火之后,域外虚空会炸成什么样?


    赵辰安用手指在第十二座镇台的位置上敲了两下,没有答案。


    他把星图重新折好,收进储物戒,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柳若霜正好从廊道那头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边境监控报告,看到赵辰安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


    “昆仑宗那边传来的消息,裂缝已经完全闭合了,天魔气息的密度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赵辰安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但域外虚空的整体状态还没有完全平复。”


    柳若霜补了一句:“按照昆仑宗的监测数据,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月,才能确认没有新的紊乱区域形成。”


    “那就等一两个月。”


    赵辰安把报告还给她,语气很平。


    柳若霜看着他,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说客气话。


    “我说认真的。”


    赵辰安说:“急不来。上次的动静太大了,再来一次,不一定每回都能赶上。等域外的情况彻底稳下来再说。”


    柳若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赵辰安走出御书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把手揣进袖子里,沿着回廊慢慢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镇台的事,但身体已经开始发出抗议了。灵台深处那种隐隐的酸胀感又冒了出来,连续高强度作战加上封堵源头的消耗,不是吃几颗丹药就能完全补回来的。


    得歇歇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辰安哪儿也没去。


    他把自己钉在了皇城里,每天的日程简单得像是在养老。


    上午去御书房批折子,下午入定两个时辰,不冲境界,就是单纯地让十火循环慢慢转着,把灵台里那些细微的损耗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傍晚时分,他会走到赵鼎的院子门口站一会儿。


    有时候赵念在追猫,有时候赵念在蹲着看蚂蚁,有时候赵念就坐在台阶上啃一块糕点,啃得满脸都是渣子。


    赵辰安每次都不进去,就在门口那棵槐树的影子里站着,看一会儿,然后走。


    赵念偶尔会发现他,奶声奶气地喊一声“皇爷爷”,他就应一声,摆摆手,转身走了。


    前线的消息陆续传回来。


    李青鸾已经回到北境,重新接手了草原部落的收编工作。


    许妃云回了万毒宗补充药材,走之前给柳若霜发了一道传讯,说毒阵的配方可以留一份给大周,以备不时之需。


    中土神州边境的情况由昆仑宗持续监控,每三天一份报告送到皇城,赵辰安每份都看,每份都是同样的结论——一切正常,未见异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赵辰安知道这份安静是暂时的。


    域外虚空那两座还没去的镇台就像两颗悬在头顶的石头,早晚要落下来。


    但他也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急了,容易出错。出了错,死的可能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


    那天下午,赵鼎来御书房汇报朝政。


    南方水患的赈灾已经收尾,北境草原部落的整编进度比预期快了两成,东海那边几个皇朝级势力最近在搞什么海域矿脉争端,暂时跟大周没什么关系,但柳若霜建议派人去盯着。


    赵辰安一边听一边翻着折子,偶尔点头,偶尔用朱笔画个圈。


    赵鼎把正事说完,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赵辰安抬起头。


    “萧姨的传讯。”


    赵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放在书案上:


    “说她已经在灵蝶宗办完了交接,下个月启程返回。”


    赵辰安拿起那枚玉简,注入一丝神念。


    萧楚楚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还是那个调子,软软的,带着点雀跃,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夫君,楚楚在灵蝶宗的事情都办完啦,师姐们都说可以放我走了。我下个月就启程回来,大概……二十天左右能到?路上我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


    顿了一下。


    “……我想你了。”


    最后四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赵辰安拿着玉简,沉默了两秒。


    灵蝶宗,十年。


    萧楚楚为了得到万狱炎的修炼资格,在那个偏远的附属宗门驻守了整整十年。


    他知道这十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世家天才,一个人待在那种地方,没有家人,没有他。


    “知道了。”


    赵辰安把玉简收进储物戒,语气很平淡。


    赵辰安把那枚传讯玉简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有立刻收起来。


    萧楚楚的声音还留在神念里,那句“我想你了”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十年了,这丫头说话的语气一点没变,还是那个胆子小得要命、但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头扎进去不回头的性子。


    他把玉简放在书案上,拿起朱笔,继续批面前那摞折子。


    但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时候,他的脑子却没跟上。


    十年。


    萧楚楚离开的时候,赵澜玉还在吃奶。


    那会儿这丫头成天哭,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萧楚楚走的那天早上,赵澜玉正好没哭,安安静静地睡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


    萧楚楚在摇篮前站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如今赵澜玉二十四了。


    那只小金乌跟着她到处跑,御兽的天赋好得让人眼红,性子活泼得像个男孩子,见谁都叫得亲热,唯独不喜欢别人喊她小名。


    萧楚楚要是回来看到现在的赵澜玉,怕是得愣半天。


    赵辰安想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


    他低下头,在折子上画了个圈,又翻了一页。


    看了两行,又停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空白的传讯玉简,注入神念。


    “什么时候动身?我去接你。”


    传讯发出去之后,他把玉简放在手边,继续看折子。没看几行,手边的玉简就亮了。


    快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拿起来一看,萧楚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比刚才那道传讯轻快了不少,但又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味道。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就这么一句。干干脆脆的,连个“嘛”字都没加。


    赵辰安拿着玉简看了两息。


    十年前的萧楚楚说不出这种话。


    那会儿她连出门买个糕点都要问他一句“夫君,我可以去吗”,走到哪儿都习惯性地跟在他后面半步。


    现在倒是硬气了。


    他没有再坚持,把玉简收回储物戒。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信息,才重新收好。


    折子还是那摞折子。


    他拿起朱笔,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


    南方水患后续的安置方案,北境草原部落的年度赋税试行章程,东海几个皇朝级势力的动向汇总……都是柳若霜整理好的,条理分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写得清清楚楚,他只需要在后面画圈或者批两个字。


    但今天批得慢。


    手上在翻折子,脑子里却老是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灵蝶宗是什么样的地方?


    萧楚楚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人欺负她?


    万狱炎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十年不见人,她有没有瘦?


    他烦躁地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往椅背上靠了靠。


    “矫情什么。”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萧楚楚都说了不用接,他还在这儿瞎操心。


    这丫头能在灵蝶宗一个人待十年,说明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了。


    他重新拿起朱笔,把剩下的折子全部批完。比平时多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傍晚,赵辰安从御书房出来,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脚步一拐,去了墨玉卿那边。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草木气息。


    墨玉卿就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枚玉册,不知道在看什么。


    赵辰安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楚楚要回来了。”他说。


    墨玉卿从玉册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挺好的。她走了太久了。”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但赵辰安听得出来,这话是真心的。


    墨玉卿是萧楚楚的师尊,萧楚楚在灵蝶宗的这十年,她不可能没挂念过。只是这个女人从来不把这些东西挂在嘴上。


    赵辰安靠在石桌边上,两条腿伸直了,盯着头顶那片半黄半绿的树叶看了一会儿。


    “等这次域外的事处理完,我想把她接回来。顺便把最后两座镇台也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他知道,墨玉卿听得出这句话的分量。


    最后两座镇台。尤其是那第十二座。


    上一次取第十团火,直接在中土神州东部边境炸出一道裂缝,天魔大规模聚集,打了三天三夜。


    那还只是第十团。剩下的两团取完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墨玉卿沉默了几息。


    “那你就先去取最后两座。”


    她把玉册合上,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清冷,不疾不徐:“回来再安排接她的事。”


    赵辰安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说话永远是这样,不劝,不拦,不说“小心”,不说“我担心你”。


    她只是帮你把事情的优先级理清楚,然后等你自己做决定。


    “也好。”赵辰安说。


    他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墨玉卿重新翻开了手里的玉册,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皇城中轴线上传来的、隐约的更鼓声。


    天彻底黑了。


    宫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晕落在老槐树的枝干上,像是给那些粗糙的树皮镀了一层暖色。


    墨玉卿起身收了玉册,看了他一眼。


    “进屋?”


    “不了。”赵辰安摆了摆手:“我再坐会儿。”


    墨玉卿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屋,房门轻轻合上。


    赵辰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直到深夜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