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交错发出的轻响在空旷的餐厅内清晰可闻。
高挑丰腴的冷艳御姐体态急剧缩水,一米八的身高转眼回落到一米四出头。
被拔高骨架撑裂的巫女服,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大片白皙的肩颈暴露在冷空气中。
极意流那堪称惨烈的副作用如期而至。
橘泉织身上的凌厉杀气荡然无存。
那双睥睨天下的黑色眼眸褪去寒冰,水汽迅速弥漫。
她松开刀柄,双腿发软,步履踉跄地向前迈步。
“妈妈桑?”池田萌衣离座,伸手想要搀扶。
橘泉织对女儿的呼唤充耳不闻。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长桌尽头的主位,越过错愕的萌衣,径直走向肖恩。
走到近前,她手脚并用,熟练地爬上男人的膝盖,双臂紧紧搂住肖恩的脖颈。
脸颊贴着那结实宽厚的胸膛,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咽,活脱脱一个渴求大人安抚的幼童。
萌衣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微张。
前一秒斩碎虚空,后一秒投怀送抱。
这种违背常理的极端反差,让她的大脑陷入彻底的宕机。
餐桌两侧的旁观者见怪不怪。
达芙妮垂下眼帘,视线聚焦在银质餐盘的纹路上。
萨布丽娜端起高脚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嘴角的异样。
梅芙则温和地剥着一颗松子。
所有人都清楚,凡是获得越阶的力量,必然要支付等额的代价。
至于这份代价为何精准地由肖恩来接收,女人们心照不宣。
在这座霍尔登堡里,这本就是既定规则。
肖恩单手揽住橘泉织盈盈一握的腰肢,顺势调整坐姿,让她靠得更稳当。
宽大的手掌覆在那单薄的后背上,有节奏地轻拍。
极度虚弱下的橘泉织像只找到暖炉的猫,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角度,沉沉闭上眼睛。
晚宴的氛围在诡异与静谧中走向尾声。
管家苏珊适时现身,指挥女仆们收拾残局。
夫人们各自离座,准备返回客房休整。
临行前,例行的母女寒暄在餐厅各处上演。
温蒂帮诺亚拉好外套的拉链。
这位隐藏极深的星灵使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叮嘱他在学院踏实学习,收敛那过剩的正义感。
诺亚拍着胸脯打包票,保证绝不给肖恩添乱。
芙妮娅和梅芙并没有什么要强行交代的,跟艾薇和达莉亚告别之后便离开了。
萨布丽娜挽住安娜贝尔的手臂。
这对母女站在落地窗前,压低声音交流王都的贵族动向。
萨布丽娜的余光不时瞥向主位上的肖恩,盘算着阿斯特雷亚家族在这场北境变局中的站队筹码。
寒暄过后,众人相继离去。
厚重的橡木门合拢。
餐厅重归寂静。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修罗状态维持的时间极短,副作用并没有无限期拉长。
橘泉织的睫毛颤动两下,神智逐渐清明。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肖恩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耳畔传来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触觉反馈接踵而至。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正跨坐在肖恩腿上,双手死死勾着对方的脖子。
这种姿势,即便是最放荡的王都贵妇在公开场合也做不出来。
血液冲上头顶,连带着耳根烧得通红。
她慌乱地松开手,从肖恩腿上跳下。
动作太急,落地时险些踉跄跌倒。
连立在地板上的雷刀都顾不上拔,她提起残破的巫女服下摆,低着头,一溜烟跑出餐厅。
背影仓皇失措。
肖恩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余温。
他端起桌上最后半杯果酒,仰头饮尽。
客房内,地龙烧得火热,将北境的严寒尽数挡在窗外。
池田萌衣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袍,钻进带有熏香的丝绒被里。
橘泉织早就躲进了被窝,整个人缩成一团,脸朝向墙壁,还在为刚才的失态进行深度心理建设。
池田萌衣翻了个身,凑近母亲。
“妈妈桑,你睡了吗?”
橘泉织不吭声,身体往墙边挪了半寸。
萌衣伸手拽住被角。
“晚宴上,塞拉菲娜老师跟你提起的那个圣愈之源,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精准切中了要害。
橘泉织转过身,对上女儿满是求知欲的目光。
脑海里不可遏制地闪过塞拉菲娜在耳边吐出的那些露骨词汇,耳根的红晕死灰复燃。
“一种……高阶的光属性补给品。”橘泉织含糊其辞。
“具体是什么材质?”萌衣不依不饶,“药剂?还是某种魔法植物的萃取液?”
极意流剑术的缺陷,萌衣比谁都清楚。
在战争学院,她受够了那些魔法师高高在上的嘴脸。
单纯的物理斩击在多重护盾面前显得十分乏力。
要不是肖恩帮她改良了符文,她至今还是个笑话。
她急需打破这层天赋桎梏。
橘泉织揪紧了被角。
面对女儿探究的眼神,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是……是伊莎贝拉的……”
“什么?”
“母乳。”这两个字说出口,橘泉织一把将薄被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罩了进去。
池田萌衣靠在床头,半张着嘴。
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伊莎贝拉那丰腴圣洁的体态,以及今晚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光系阵列。
那种蕴含法则之力的恩典,居然来源于如此私密的途径。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魔法修行的基础认知。
“喝了那个,就能获得永久的光元素亲和?”萌衣扯下母亲头上的被子,语速极快。
橘泉织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老老实实地点头。
“塞拉菲娜老师是这么说的。”
萌衣下床,光着脚走到窗前。窗外是漫天的风雪。
“极意流的上限太低了。”她转过身,直视床上的母亲。
“我想兼修魔法,或者走魔剑士的路子。”
光元素是瓦洛兰大陆最稀缺的资源。
有了光元素亲和,极意流的剑气将附带净化与治愈双重特性。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境界,足以让她在战争学院拔得头筹。
萌衣坐回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妈妈桑,你说伊莎贝拉阿姨会帮我吗?”
“啊?”橘泉织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这怎么行?那种东西……”
萌衣理所当然地分析:“塞拉菲娜老师不是说她很大方吗?既然能分给凯瑟琳阿姨她们,分我一点也可以的吧。”
橘泉织陷入了沉思。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塞拉菲娜口中的“大方”,指的是伊莎贝拉在某种极其私密、甚至难以启齿的场合下,对肖恩的无限度妥协。
在她的逻辑里,既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家都是霍尔登堡的女人,分享一些修炼资源很合理。
何况伊莎贝拉平日里面带微笑,看着就是个极其和善的女人。
“她……她应该不会拒绝的吧?”橘泉织试探性地嘀咕。
“那妈妈桑能帮我去问问吗?”萌衣追问。
橘泉织犹豫片刻,最终在女儿期盼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她重重点了点头。
“可以,伊莎贝拉很善良的。”
萌衣欢呼一声,扑进母亲怀里。
“谢谢妈妈桑!”
橘泉织搂着女儿,手掌轻拍她的后背。
心里却开始盘算,明天见到伊莎贝拉,该用什么容器去装这所谓的圣愈之源。
拿个碗?还是拿个高脚杯?这种事实在超出了樱之巫女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