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讨论随着莱拉身世的揭秘告一段落。
权衡利弊的视线在长辈之间反复交错，年轻一代低头闷吃，谁也不敢出声打乱这诡异的氛围。
肖恩看着伊莎贝拉。
“加百列临走前，在城墙上提过一嘴。”肖恩切下一块带血的兽肉，动作条理分明，“他给我留下了一份谢礼，具体是什么？”
神蜗轮回盾是单给他的保命底牌，教皇当时的语气表明，还有留给霍尔登堡家眷的馈赠。
伊莎贝拉迎上肖恩探究的视线，眉眼舒展，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她转过头，朝长桌对面的三个女人递了个眼色。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引得达芙妮和萨布丽娜都将注意力集中过去。
凯瑟琳放下手中的亚麻餐巾。
西尔维娅推开面前的红酒杯。
苏珊合上随身携带的羊皮纸账本。
三人齐齐离座，站直了身子。
在场所有的战力天花板，包括梅芙、温蒂，全都不明所以。
她们清楚这三个女人的底细。
在危机四伏的帝国政局里，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连充当筹码的资格都不具备。
原定剧本里，她们的结局只会是权贵砧板上的鱼肉。
但在下一秒。
凯瑟琳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乳白色的流光在她白皙的指尖凝聚。
光元素完全不需要任何咒语吟唱，直接在空气中勾勒出繁复的教廷秘法阵列。
线条游走，犹如活物。
紧接着，西尔维娅和苏珊做出了完全一样的起手式。
三道高阶光系魔法卷轴独有的圣光虚影，在餐厅半空中交相辉映。
光线并不刺眼，反而散发极强的治愈安抚效果，将周遭残留的魔法躁动彻底抚平。
就连那些因为战事紧绷的神经，都在沐浴光晕后得到了舒缓。
肖恩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高脚杯的边缘，没有说话。
从毫无斗气魔法根基的平民，跨越到能瞬发资深魔法师级别光系术式的强者，这在战火纷飞的瓦洛兰大陆无异于痴人说梦。
普通人哪怕冥想几十年，也未必能引动一颗游离的光元素。
达芙妮握着刀叉的手收紧了。
她引以为傲的银月剑气，在这无暇的神圣恩典面前，都显得有些世俗。
她和萨布丽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重的惊骇。
帝国的任何一个家族，想要培养出一个资深级别的光系魔法师，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长达十几年的时间，甚至还需要极高的天赋作为入场券。
而加百列，仅仅只是在离开前随手布下几道神恩，就把这三个一直躲在肖恩羽翼下的弱女子，硬生生拔高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光明教廷的手笔，大得吓人。”萨布丽娜低声呢喃，紫色的卷发垂落在白皙的锁骨上，“他这是在向我们展示肌肉，也是在变相拉拢霍尔登家族。”
达芙妮深表赞同。
这位平时只知道挥剑的银月剑圣，也看穿了教皇的阳谋。
加百列无法带走伊莎贝拉和那个身具神明传承的小莱拉，干脆就把教廷的恩惠洒遍整个北境领地。
这种强行绑定的恩情，比任何条约都来得稳固。
只要这些女人还在使用光系魔法，霍尔登家族就永远无法彻底和教廷划清界限。
这就是顶尖势力的博弈手段。
伊莎贝拉开口解答了这份疑惑。
“是圣愈之源。”
“由于长期的潜移默化，她们现在的体质极其特殊。对光元素魔法的亲和度，甚至远超圣山里那些日夜苦修的红衣大主教。”
加百列在北境盘桓的那阵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异常。
光明教廷最缺的就是这种完美承载光法则的容器。
那位历经沧桑的老教皇动了惜才的念头。
他完全明白，给肖恩再多奇珍异宝，都不如直接给这群女人自保的力量来得实在。
洗礼，灌顶，再赐下教廷独有的光系术式卷轴。
这三个毫无根基的女人，完成了彻头彻尾的脱胎换骨。
“原来是圣愈之源。”肖恩低声念叨这四个字。
他当然清楚这是什么。
伊莎贝拉的体内蕴藏着极致的光元素，能让饮用者获得永久的光亲和。
他眼眸低垂，视线有意无意地在伊莎贝拉饱满挺拔的胸廓上停留了两秒。
每当夜深人静，那份富含极致光元素的补给，成为了肖恩以及凯瑟琳等人快速修复战斗状态的良药。
如今，这份恩泽不仅惠及了他，还惠及了领地里这些女人们。
凯瑟琳看着自己指尖跳跃的光芒，柔情似水地瞥了肖恩一眼。
现在，她不但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甚至还能反哺这份恩情。
“圣愈之源究竟是什么？”
长桌尾端，诺亚咽下嘴里的食物，瞪大眼睛发问。
他满脑子都是修炼和变强，听到这种能逆天改命的词汇，求知欲当场拉满。
年轻一辈的女孩们同样一头雾水。
安娜贝尔、艾琳娜、达莉亚，连同池田萌衣在内，纷纷将目光投向长辈。
梅芙端坐在主宾位上，端起一杯果酒轻抿。
眼波流转间便洞悉了真相，而且她曾经也品尝过圣愈之源的滋味，但她只是用手帕擦了擦唇角，避而不谈。
塞拉菲娜可没那么多顾忌。
她端着酒杯，身体微微倾斜，凑到了橘泉织的耳畔。
红唇轻启，几句极具画面感的成人科普顺着气流钻进对方的耳朵。
“那可是蕴含光之法则的琼浆玉液。这其中的妙处，等你哪天亲自品尝一下，自然就懂了。”
“伊莎贝拉可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
橘泉织常年生活在扶桑国落樱丘的封闭环境中，被家族长老灌输的全是克己复礼的迂腐教条，何曾听过如此露骨的荤话。
她白皙的脖颈肉眼可见地染上一层红晕。
那红晕顺着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
“好……好的。”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小女孩们的追问，把话题推向了另一边。
“橘泉织，我记得加百列那晚离开前，也单独给了你一份馈赠。”
“不打算展示看看吗？”
被点名后，橘泉织愈发局促。
她习惯性地缩了缩肩膀，显得格外扭捏。
“我……那个，还没完全掌握。”
“没事。”肖恩扬起下巴，语气多了几分鼓励，“试一试。我也想看看”
肖恩发了话，橘泉织再没有推脱的余地。
她撑着桌面站起，离开座位，走到长桌侧面的空旷地带。
双脚呈外八字站定。
原本那副唯唯诺诺、受惊小鹿般的姿态退去。
她双手交叠，十指反向扣住领口下方那道深邃的沟壑。
没有空间戒指的魔力波动，也没有召唤法阵的共鸣。
只听见布料被撑满的摩擦声。
一截流淌着幽蓝色雷光的刀柄，生生地从她丰满得夸张的胸口浮现。
雷光大盛，将周遭的空间割裂出细碎的黑色缝隙。
拔刀的过程伴随着躯体的剧烈重组。
原本那副只有一米四几、堪称合法萝莉的娇小骨架，开始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拉长。
骨骼交错作响。
扶桑极意流原本就是以燃烧寿命和精神为代价的极端武学，橘泉织之前受限于天赋和体格，一直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但在加百列用圣光法则为她修补了灵魂残缺，这具压抑了三十多年的躯体，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修长的双腿直接撑裂了巫女服的下摆，白皙紧致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残留婴儿肥的圆脸迅速收窄，下颌线变得锋利且极具攻击性。
满头如瀑的黑发疯狂生长，一直垂落到脚踝。
当那把太刀彻底脱离胸腔的束缚，被她单手握住时，整个餐厅的温度骤降。
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那个任凭长老摆布，动辄羞赧的单亲妈妈。
而是一位身高逼近一米八，体态丰腴到极点，气质却如万载寒冰般的冷艳御姐。
幽暗的紫眸中不见半分退让，只剩下历经沙场、睥睨天下的霸气。
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蓝色电流。
她随手挽了个刀花。
只听见一声锐利的尖啸，长桌旁的一尊大理石雕塑被无形的剑气削去了头颅。
切口平滑如镜。
安娜贝尔倒吸一口凉气。
身为战争学院的优等生，她一眼就看出，这种不需要吟唱、完全凭藉肉体爆发出的物理伤害，足以秒杀学院里绝大多数导师。
温蒂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碗朴素的燕麦粥。
她眼底有星光流转，多看了拔刀状态的橘泉织几眼。
“有意思。”这位隐匿的星灵使者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将自身封印在最脆弱的躯壳里，拔刀即是解开枷锁。这是一种极高明的自我催眠和能量压缩手段。”
梅芙也点了点头：“生命本源没有被透支。教皇的光系法则充当了缓冲垫。她现在这一刀，真有了几分当年东洋剑圣的风采。”
就在橘泉织拔刀的间隙，肖恩眼前的视网膜上弹出了久违的系统幽蓝色光屏。
【角色信息已更新：橘泉织（樱之巫女/完全体）。】
【当前形态：极意流·修罗降临。】
【状态说明：受光明法则洗礼，补全灵魂残缺。拔刀状态下，力量、敏捷、精神力全方位飙升。】
【新增被动技：雷鸣八卦。攻击附带高频雷属性麻痹效果，对暗系生物造成双倍真实伤害。】
【副作用：每次解除修罗形态后，由于骨骼和肌肉的急剧回缩，将陷入为期三天的极度虚弱期。虚弱期间心智会退化至幼女状态，极度渴望拥抱与安抚。】
看到最后那行小字，肖恩的眼皮跳了一下。
虚弱期？心智退化？
他目光在那具修长丰腴、散发御姐霸气的躯体上扫过。
前一秒还提刀斩碎虚空，后一秒就要挂在人脖子上要抱抱。
这反差设定，简直是把男人的弱点拿捏到了骨髓里。
“妈妈桑……”池田萌衣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她连呼吸都忘了。
可眼前这个提刀而立的冷艳女人，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比当初将她踩在脚下的那些贵族恶霸还要恐怖百倍。
这哪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弱势母亲。
这分明是一尊从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绝代杀神。
橘泉织转过头，幽暗的黑眸扫过自己的女儿。
没有以往那种手忙脚乱的安抚，她只是将太刀插回地面，刀柄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