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降临仪式？
足以颠覆整个教廷信仰根基的秘辛，就这么在饭桌上被抖了出来。
伊莎贝拉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视线，她咬了咬嘴唇。
肖恩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玩过原剧情。
伊莎贝拉被教廷驱逐，莱拉黑化成黑暗之女，这些他都记得。
可游戏里没有说过莱拉的来历。
最多只暗示她的光暗天赋异常。
原来坑埋在这里。
伊莎贝拉继续说：
“我从小在教廷长大。五岁开始接受圣水洗礼，七岁背完整部光明典籍，十二岁进入圣域，十五岁成了首席候选。”
她说这些时没有炫耀，反倒像在读一份旧判决。
“所有人都说，我是教廷有史以来和光明神契合度最高的圣女。他们说，只要完成最后一次洗礼，我会成为神在人间的行走。”
塞拉菲娜听到这里，放下酒杯。
“教廷那套词，还是这么讨厌。”
伊莎贝拉苦笑了一下。
“最后的洗礼，在圣光井下进行。没有侍从，没有骑士，只有七名红衣主教在外层守护。仪式持续了七天。”
“洗礼结束，我以为我完成了使命。可没过几个月，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我体内，多出了一个生命。”
莱拉咬羊排的动作停住了。
她听不懂全部，可她听懂了“生命”。
伊莎贝拉轻轻捂住她的耳朵。
“我发誓，没有任何男人碰过我。更没有见过所谓的光明神。”
她说到这里，喉咙有些发干。
肖恩把水杯推过去。
伊莎贝拉接过，喝了一口。
“我告诉长老会，洗礼出了问题。可他们不信。他们认为我玷污了圣女的名号，认为我私通男人，认为我让教廷蒙羞。”
“神籍被剥夺那天，所有圣像都亮了。”
“他们说，那是神对我的审判。”
她停了一下。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羞愧，只有积压了数年的委屈和滔天的屈辱。
这番激烈的自白，让肖恩心里某处暗爽到了极点。
曹贼归曹贼，但得知怀里的尤物在经历过流放、生子之后，依然保持着实质上的绝对纯洁，这种精神与生理的双重反差感，简直是最高级别的战利品。
伊莎贝拉惨笑出声：“可长老们不信。他们看到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这是我对神明最肮脏的亵渎。”
“他们认定我偷跑出圣山，和野男人有了苟且。打破了圣女守贞的铁律。”
“他们剥夺了我的神籍，抽干了我的力量，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了教廷的领地。”
小莱拉被母亲的情绪吓到了，手里的羊排掉在桌上，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去抹伊莎贝拉脸上的泪水。
“妈妈不哭。莱拉保护妈妈。”
伊莎贝拉抱紧女儿，把脸埋在小家伙单薄的肩膀上，肩膀剧烈耸动。
餐桌边，没有人插话。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审判词都刺人。
“那不是罪。莱拉不是罪。”
“与其说她是光明神的女儿，不如说，她是光明神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传承。那份传承借我的身体孕育出来。也许是神死前留下的安排，也许是教廷某个古老仪式误触了门槛。”
“我不懂。”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女儿。”
温蒂适时地开口，把话题拉回了理智的轨道。
“与其说莱拉是神明和人类生下的子嗣，倒不如说，她是光明神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核心传承。”
“只是借用了你的躯壳，吸收了你的生命力，孕育出了纯粹的光之法则。”
温蒂看向主位上的肖恩，语气里带了几分看戏的意味：“教廷流放了她，等于亲手扔掉了他们力量的源头。加百列那老家伙出关后肯定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拉下老脸来抢人。”
肖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原本的游戏设定里，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孩最后会沦为毁灭世界的“黑暗之女”。
肖恩伸出手，越过伊莎贝拉的肩膀，在莱拉肉乎乎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这不就结了。”肖恩轻笑一声，语气极其轻狂，“既然是神，那就更不能还给他们了。”
难怪加百列态度那么怪。
火刑七名红衣主教，恢复神籍，立莱拉为候选人，连神蜗轮回盾都送出来了。
这哪是补偿。
这是发现自家把神明遗产扔进垃圾堆后，急得满大陆找后悔药。
肖恩笑了一声。
不大，带着点讥讽。
“教廷还真会办事。神的传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生，他们先给人家母女判了罪。”
塞拉菲娜端起酒杯。
“宗教机构的经典操作。先烧，烧错了再封圣。”
达芙妮看了她一眼。
“这话可别在王都说。”
“我在王都说过更难听的。”
萨布丽娜按了按眉心。
“所以加百列才愿意把圣池、神籍、候选资格全交出来。”
温蒂点头。
“莱拉如果成长起来，未必会继承教皇权柄。她继承的东西比教皇高。”
肖恩看向莱拉。
小姑娘正趴在伊莎贝拉怀里，手上油没擦干净，蹭了母亲一小块衣襟。
伊莎贝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肖恩。
那个眼神，已经彻底越过了男女之防，变成了一种毫无保留的献祭般的依赖。
长桌另一端。
萨布丽娜端起红酒杯，仰起天鹅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借着微醺的酒意，她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少爷。
连神的因果都敢随手接下，这个少年的魄力深不见底。
阿斯特雷亚家族想要在王都的权斗中活下来，光靠自己一个寡妇苦撑是不够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那颗媚态横生的泪痣。
如果是拿自己去换取家族的千秋万代。
这笔买卖，不亏。
至于达芙妮，此时正看着自己那还在给肖恩剥虾的傻女儿，默默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她觉得，今晚回去得好好给女儿上一课，什么叫防火防盗防少爷。
（感谢月堕曦大佬送的大神认证，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