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手艺娴熟，很快，一只晶莹剔透的糖狐狸就递到了艾莉丝面前。
艾莉丝愣愣地接过，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朱斯蒂娜看着女儿手里的糖画，又看了看肖恩的侧脸，眼神柔和了许多。
长街的尽头是一个热闹的广场，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穿着统一服饰的工匠正在搭建一个巨大的花灯。
“那是今年绽灵节的主灯，双龙戏珠。”莲又开始了他的导游工作，“等到了庆典当晚，长老院的大人物会亲自来此点灯，祈求神州未来一年风调雨顺。”
肖恩对此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被旁边的一个小摊吸引了。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在卖一种金黄色的、圆滚滚的糕点，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这是什么？”肖恩问。
“回大人，这是团圆饼，用糯米和山里的桂花蜜做的，只有绽灵节前后才吃得到。”莲连忙解释。
肖恩走了过去。
他看着那些糕点，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吃过类似的甜点。
月饼。
“来四个。”肖恩对摊主说。
摊主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了过来。
肖恩接过，转身递了一个给身旁的朱斯蒂娜。
朱斯蒂娜愣了一下，看着递到眼前的纸包，又看了看肖恩。
她接了过来，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纸包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很暖。
肖恩又拿了一个，递给了梅芙。
梅芙正抱着婴儿，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微笑着接过，对肖恩点了点头。
最后，肖恩拿着剩下的两个纸包，走到了艾莉丝面前。
艾莉丝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冷不防看到一双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她抬起头，就看到了肖恩递过来的纸包。
“给我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不吃？”肖恩挑了挑眉。
“吃！” 艾莉丝几乎是抢一样接了过来，然后像是怕肖恩反悔似的，立刻咬了一大口。
香甜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她嚼了几下，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她飞快地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肖恩没在意她的反应，他自己也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甜而不腻。
他正吃着，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是朱斯蒂娜。
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还没开封的纸包。
“怎么了？” 朱斯蒂娜没说话，只是仰起脸，张开了嘴。
她的意思很明显。
肖恩看着她那双带着水汽的狐狸眼，停顿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嘴里的团圆饼，送到了她的唇边。
朱斯蒂娜小口地咬住，慢慢地咀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肖恩，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不远处的莲看到这一幕，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把头转向了别处。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不朽剧场的前面。
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戏台很高，保证了后面的人也能看到。
莲仗着本地人的身份，挤出一条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快看，要开始了！”莲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戏台。
随着一声悠扬的钟鸣，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戏台上的灯火暗了下去，只留下一束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身穿火红色舞衣的女人，背对着众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剑，剑鞘是古朴的黑色，没有任何装饰。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出一股凌厉而孤傲的气场。
肖恩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音乐响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曲调，空灵，悠远，带着古老的韵味，仿佛来自精神领域的回响。
舞台上的女人动了。
她没有转身，而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随着她的动作，那身火红色的舞衣仿佛活了过来。
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裙摆上的金色丝线在光下流动。
她的舞步很奇特，时而轻盈如风，时而又沉重如山。
每一个动作，都和音乐的节奏完美契合。
那不是单纯的舞蹈，更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
“她在与神灵沟通。”抱着婴儿的梅芙忽然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神灵？”朱斯蒂娜有些不解。
“艾欧尼亚的古老信仰。”莲解释道，“他们相信，舞蹈、音乐和诗歌，是凡人与精神领域沟通的桥梁。她的剑舞，是在向某个古老的存在，献上祭品，或是祈求力量。”
就在说话间，台上的红莲猛然转身。
一张绝美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但眼神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她的唇色很淡，却自有一股风情。
台上的剑舞还在继续。
红莲拔出了长剑。
剑身很窄，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随着剑被拔出，她的气场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孤傲，那么现在，就是纯粹的杀伐之气。
她的舞步越来越快，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每一次挥砍，每一次格挡，都充满了力量感。
那不是表演，那是真正的战斗技艺。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他们或许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强大。
艾莉丝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学过部落的战斗技巧，那是为了生存而磨炼出的简单、直接的杀人术。
可和眼前的剑舞比起来，简直粗陋得不堪入目。
原来，战斗可以这么美。
朱斯蒂娜的脸色则有些凝重。
她能感觉到，那个女人很强，非常强。
每一剑，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她下意识地又往肖恩身边靠了靠。
肖恩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红莲的剑招上。
很凌厉，很古老。
他发现，她的剑法，和池田萌衣的“极意流”有几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极意流讲究一击必杀，而红莲的剑舞，更像是在描绘某种规则，一种属于她自己的领域。
随着剑舞进入高潮，戏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挂在屋檐下的那些魂引之灯，灯火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曳，明灭不定。
“她在引动精神领域的力量！”梅芙的语气也多了一丝惊讶。
物质与精神领域的界限，因为她的舞蹈，正在变得模糊。
肖恩感受得更清楚。
他体内的自然之心，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生命能量和元素流动。
在红莲的剑下，那些原本无序的能量，正在被强行扭曲，重组成一种全新的形态。
这已经超出了技艺的范畴，这是真正的“法则”之力。
这个女人，很强。
就在这时，红莲的剑舞达到了姐姐。
她猛地将剑刺向天空。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彻全场。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戏台周围那些挂着的，尚未点燃的纸灯笼，竟然一盏接着一盏，自己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火焰在灯笼里跳跃，将整条长街都映照得如同鬼域。
“天啊！魂灯……魂灯自己亮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惊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
只有肖恩，依旧平静地看着台上。
台上的红莲，在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后，缓缓收剑入鞘。
她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番施展，对她消耗也不小。
她没有理会台下狂热的观众，只是抬起眼，目光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她的目光，与肖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