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肖恩应道。
怀里的人动了动，不情愿地坐起身，被子从光滑的肩头滑落。
“我……该穿什么？”朱斯蒂娜看着自己带来的那身祭祀长袍，第一次对自己部落的服饰产生了怀疑。
在那样的街道上，这身衣服太过显眼了。
肖恩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套衣服。
那是他以前顺手买的，一套款式简单的深紫色长裙。
朱斯蒂娜看着裙子，又看看肖恩，默默地接了过去。
当一行人出现在莲家院子里时，莲的眼睛都看直了。
梅芙女王依旧是那身白金色的长裙，抱着婴儿，身上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神圣而慈悲。
而换上长裙的朱斯蒂娜，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情。
那身深紫色的裙子包裹着她惊人的曲线，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艳丽。
她身后的九条狐尾收敛了起来，只留下一条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的女儿艾莉丝也换了一身朴素的裙装，跟在母亲身后，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尊驾……大人们，我们出发吧。”莲回过神来，脸颊微红，连忙在前面带路。
走出莲家的小院，神州之地的繁华景象便扑面而来。
长街的两侧，家家户户都挂出了造型各异的纸灯笼，有莲花状的，有鱼形的，还有些做成了小兽的模样。
工匠们正踩着梯子，将更多的灯笼挂上屋檐，为七日后的庆典做着最后的点缀。
“这些灯笼叫魂引之灯，”莲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着，“到了绽灵节当晚，灯火会彻夜不熄，为归来的先祖之灵指引回家的路。”
朱斯蒂娜和艾莉丝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在她们的森林里，祭奠先祖的方式是吟唱古老的歌谣，将记忆传承下去，与眼前这种热闹的景象截然不同。
艾莉丝的目光被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吸引了。
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脸谱，有威严的神明，有狰狞的恶鬼，也有可爱的动物。
“这些是百相假面。”莲解释道，“传说绽灵节那天，物质与精神领域的界限会变得模糊，戴上面具，生者就能混入鬼神的行列，与他们一同游行，而不会被恶灵侵扰。”
肖恩停下脚步，目光在一个狐狸面具上顿了顿。
那是一个白底红纹的狐狸脸谱，眼角上扬，带着几分狡黠和魅惑。
他随手拿起，递给了朱斯蒂娜。
“你的。”
朱斯蒂娜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她看着手里的面具，又抬头看看肖恩平静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她将面具拿在手里，没有戴上。
艾莉丝看着母亲手里的面具，又看了看摊位上其他动物造型的面具，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敢开口。
肖恩的目光则完全不在这些新奇的玩意儿上。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这个面具摊，在游戏里是一个系列任务的起始点。
摊主会拜托玩家寻找一种特殊的染料，报酬是一张可以进入某个隐藏区域的地图。
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是“迷路的小小魂灵”任务的触发地，一个鬼魂小孩会找玩家要糖吃。
还有远处那条河，到了晚上，人们会去放莲花灯。
河里有一个强大的水灵，如果能用特定的祭品取悦它，就能获得一个强力的水系增益效果。
这些对他来说，都只是早已通关的副本。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克里斯汀和塞拉菲娜。
按照莲春秋的说法，只要她们还在艾欧尼亚，就一定会来神州。
但神州太大了。
“肖恩大人，您看那边。”莲指向不远处的一座高大建筑。
那是一座古老的戏台，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戏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似乎在围观着什么。
“那是神州最大的不朽剧场。”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为了这次绽灵节，长老院特地请来了全艾欧尼亚最有名的惊鸿剧团。他们会在庆典期间，连续七天上演英雄史诗《双龙记》。”
肖恩的脚步停住了。
惊鸿剧团。
“那个剧团……很有名吗？”肖恩状似随意地问道。
“当然！”莲立刻来了兴致，“尤其是他们的台柱‘红莲’大人，那可是传奇人物！据说她不光戏唱得好，还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舞者。曾经有势力想对她不轨，结果整个组织都被她端了，人还安然无恙地走了。”
莲说起八卦，眉飞色舞：“而且她那个人，排场特别大，性子也烈。这次来神州，光是运送她那些行头和道具的马车，就排了半条街。长老院负责接待的执事，据说已经被她骂哭了三个。”
肖恩的嘴角动了动。
“去看看。”
“好嘞！”莲兴奋地应着，加快了脚步，“惊鸿剧团的演出可是一票难求，我们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一行人跟在莲的身后，朝着那座气派的戏台走去。
朱斯蒂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肖恩一瞬间的失神。
她挽着肖恩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丰腴的身子也贴得更近了。
她什么都没问，但这个小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不安。
走在母亲身后的艾莉丝，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神州之地的街道是用一种青白色的石头铺成的，很平整，不像森林里的路。
街上的人很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鲜活，不像部落里的人，除了敬畏就是麻木。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
母亲现在就靠在他的身上，姿态亲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依赖。
艾莉丝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嫉妒，有羡慕，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渴望。
她也想变得强大，强大到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多余的附庸。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人群。
肖恩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过多停留。
他的大脑在过滤着有用的信息，但脚步却在一个卖糖画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用糖稀在石板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鹿。
“想要哪个？”肖恩忽然侧过头，问身后的艾莉丝。
艾莉丝猛地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肖恩会跟她说话。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紧张地绞着衣角，目光在那些糖画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一个小狐狸的造型上，却又不敢开口。
“就要那个狐狸吧。”肖恩替她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