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修真小说 > 入狱第一天,我绑定了自强系统! > 第478章 二十世
    第十四世?乞丐


    花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打他记事起,就在街角蹲着,面前摆一个破碗。


    冬天冷,缩在破庙里。


    夏天热,趴在桥洞下。


    被野狗追过,被富家子弟踢过,被衙门的差役扇过耳光。 但也有人给过他暖。


    巷口卖馒头的张婆婆,逢年过节会塞给他一个热馒头。


    对面修鞋的赵大爷,看他鞋子烂得露脚趾,给他钉过一块皮。


    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有一次把自己的糖葫芦分了他一半。


    他记得那糖葫芦的甜,记了一辈子。


    某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缩在街角,怀里揣着半块张婆婆刚塞给他的馒头。


    他想起那个糖葫芦,笑了。


    雪落在他脸上,他没擦。


    后来就再没动过。


    第十五世?宠臣


    李文昌是状元出身。


    翰林院的清苦日子没过几年,他就摸透了为官之道。


    皇上喜欢什么,他就说什么;皇上讨厌什么,他就弹什么。


    二十年间,从修撰到侍读,从侍郎到尚书,最后入阁拜相。


    圣眷之隆,满朝无人能及。


    他家门前,求见的官员排到了巷尾。


    他一句话,能让地方官升途坦荡;他一个眼神,能让封疆大吏回家抱孩子。


    直到新皇登基。


    新皇是他看着长大的,却第一个拿他开刀。


    抄家那天,锦衣卫从地窖里挖出了一百万两银子。


    他被押赴刑场时,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朝他扔烂菜叶子,有人骂他奸相。


    他跪在断头台上,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刚中状元时,骑着高头大马游街,胸前簪花,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想的是治国安邦,是青史留名。


    他苦笑了一声。


    刀光落下。


    第十六世?叛军首领


    黄天霸原本是种地的。


    县官抢了他的田,打了他的娘,还把他未过门的媳妇掳进了县衙。


    他提着一把柴刀,半夜翻墙进了县衙,砍了县官的狗头。 然后反了。


    一开始只有十几个人,都是和他一样活不下去的庄稼汉。


    攻下第一座镇子,开仓放粮,跟着他的人就有了几百。


    打下第一座县城,打开牢房,放出囚犯,队伍就滚到了几千。


    三年时间,他的旗号从县门口插到了府城下。


    朝廷慌了,派了十万大军围剿。


    黄天霸的人多,却都是拿锄头的农民,打不过正规军。


    最后一战,他被困在山上,身边只剩几十个人。


    他浑身是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黑压压的官兵。


    手下问他:“大哥,降不降?”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笑了。


    “老子反了三年,杀了七个狗官,抢了十几座粮仓,值了。 降?老子这辈子,没降过。”


    他提着刀,又冲了上去。


    第十七世?寡妇


    王秀姑十八岁嫁人,十九岁守寡。


    丈夫上山采石,被滚落的山石砸中,连句话都没留下。


    婆婆要她改嫁,她把怀里刚满月的婴儿一抱:“娘,孩子生下来,我自己养。”


    她白天给人缝补衣裳,晚上纺线到三更。


    后来又添了一对双胞胎,三个孩子三张嘴,全靠她一双手。


    大儿子成家那年,她累垮了一场,差点没起来。


    二儿子娶媳妇,是她一针一线攒的钱。


    小女儿出嫁,她陪嫁了一对银镯子。


    那是她嫁过来时娘家给的,她压箱底压了三十年。


    七十岁那年,三个孩子都在身边。


    大媳妇端来一碗汤药,二儿子搬来一把藤椅,小女儿搀着她晒太阳。


    院子里菊花开得正旺。


    她靠在藤椅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个个满脸皱纹地叫出小名。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第十八世?盲人乐师


    林阿音四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再睁开眼,世界就是黑的。


    他师父是个走街串巷的老艺人,一把二胡拉了五十年。


    阿音跟了师父二十年,师父走了,他接过了那把二胡。


    他看不见,耳朵却灵。


    能听出客人鞋上沾了泥还是雪,能听出怀里揣的是铜钱还是碎银。


    他在茶楼门口拉琴。


    拉《二泉映月》,拉《阳关三叠》,也拉小曲小调。


    有人打赏,他微微点头。


    没人听,他自顾自拉。


    五十岁那年,他的琴声被一个路过的乐师听到。


    那乐师惊叹,说他的琴艺已经入了化境,要带他去京城。


    阿音摇头。


    “京城太远,我不去。”


    “为什么?”


    “这里的人听了我三十年琴,他们熟悉我的调子。换个地方,没人听得懂。”


    七十岁那年冬天,他在自己的小屋里拉完最后一曲。


    琴声停下,他把二胡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地坐着。


    邻居推门进来送早饭时,他已经走了。


    脸上很平静。


    第十九世?猎户


    李大山是在太行山里长大的。


    十几岁跟着爹进山,二十岁就能独当一面。


    弓箭使得好,陷阱也布得巧。


    兔子、山鸡、野猪、獐子,没有他打不到的。


    他一辈子没离开过山。


    有人劝他下山做点小买卖,他摇头:“山里待惯了,下山喘不上气。”


    六十岁那年冬天,他在雪地里发现了一行大脚印。


    熊。


    一头成年黑熊。


    他摸了摸腰间的弓箭,没退缩。


    追了三里地,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找到了那头熊。 熊比他想象的大。


    一掌拍过来,他躲得慢了半拍,肋骨断了三根。 他倒在雪地里,看见那头熊慢慢走近。


    他笑了,从怀里摸出猎刀,撑着地站起来。


    “老子打了四十年猎,今天栽在你手里,不亏。”


    雪越下越大。


    第二天村里人找到他时,他和那头熊都冻成了冰坨。


    他手里还攥着刀。


    第二十世?歌女


    柳如烟是被卖进青楼的。


    那年她七岁,站在老鸨面前,瘦得像根豆芽。


    老鸨看她眼睛清亮,说:“这丫头骨相好,调教调教,是棵摇钱树。”


    她学了十年。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样样都拿得出手。


    十五岁挂牌那天,满城的公子少爷都来了。


    她抱着琵琶唱了一曲,满座皆惊。 但她卖艺不卖身。


    老鸨软硬兼施,她咬着牙不让步。


    二十岁那年,她遇见了一个穷书生。


    书生每天来听她唱,从不打赏,只是听完了鼓掌。


    有一天下大雨,书生递过来一把伞,自己顶着书包跑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笑了。


    两人偷偷相会,私订了终身。


    她攒了五年的首饰银子,打算给自己赎身。


    可就在赎身前一天,来了个有权有势的老爷,出重金要她陪酒。 她不依。


    老爷恼了,带人硬闯她的房间。 她抱着那只攒了五年首饰的小箱子,站在窗边。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小楼。


    然后她笑了,纵身跳了下去。


    意识从十世轮转中抽回。


    叶无道坐在灰色沙滩上,浑身像被水洗过一样。


    十世,十段人生,像十场大梦。


    有富可敌国却被儿子气死的商人,有一叶扁舟终老江上的渔人。


    有桃李满天下的先生,有冻死街角却感念半块馒头的乞丐。


    有权倾朝野终被抄斩的宠臣,有轰轰烈烈战死的草莽。


    有拉扯大三个孩子的寡妇,有拉了一辈子琴的盲人。


    有葬身熊腹的猎户,有坠楼明志的歌女。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这十世,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


    只是一个个普通人,咬着牙,把这辈子过完了。


    叶无道站起身,拍了拍沙土。


    还剩八十世。 他闭上眼,继续走。


    十世轮转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翻滚,叶无道没有停歇,意识再次沉入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