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一走,陈浩也变得轻松不少。
托马斯端着一杯白葡萄酒走到陈浩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右前方。
“走,带你认识几个人。”
第一个是派拉蒙家庭娱乐部门的副总裁,一个五十出头的犹太裔男人,秃顶,戴金丝眼镜。
他对陈浩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关于音乐,而是关于电影。
“你们那个手机话费扣费的模式,能不能用来卖电影海报?
我是说数字版的。
用户花两块钱下载一张《碟中谍2》的手机壁纸,话费直接扣。
这个能做吗?”
陈浩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技术上没有障碍。
但龙国的运营商渠道有监管红线。
所有通过SP端口推送的内容必须过审,健康合规是底线。
只要版权方愿意配合内容审核流程,电影海报、明星写真、甚至电子书的章节订阅,都可以拆成低价产品走SP渠道。”
旁边一个环球音乐的高管凑了过来。
“章节订阅?你是说一本书拆成十几段,每段收一次钱?”
“对。龙国的手机用户对小额支付的接受度很高。
两块钱、五块钱,决策成本极低。
但你要让他一次掏五十块买一整本书,他会犹豫。
拆开卖,总收入反而更高。”
环球的人跟派拉蒙的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这种模式在大漂亮国根本跑不通。
信用卡手续费就把小额交易的利润吃干净了。
但在龙国,话费就是支付工具,没有额外成本。
托马斯在旁边听着,适时插了一句。
“各位,具体的合作方案可以后续再谈。
陈的公司在龙国有完整的运营团队和运营商关系,技术和渠道都是现成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想做龙国市场,绕不开陈浩。
小舞台上的音乐停了。
克莉斯蒂娜从舞台侧面走上去,换了一身银色的短裙,脚踩一双白色的高跟靴。
她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乐队前奏一起,直接开唱。
《瓶中精灵》。
副歌部分的高音在花园厅的玻璃穹顶下回荡,几个正在取餐的宾客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舞台。
一个议员助理举起了相机拍照,被旁边的同事按下了手。
三分半钟,一首歌唱完,掌声很热烈。
克莉斯蒂娜在台上鞠了一躬,跳下舞台,径直朝陈浩的方向走过来。
“嘿。”她站到陈浩面前,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我的龙国音乐包,什么时候上线?”
语气是半开玩笑的,但眼睛盯着陈浩,目光炽热。
“回去以后我推动。”陈浩说。
“春节前争取上线。”
克莉斯蒂娜的反应比陈浩预想的夸张。
她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了陈浩一下。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贴面礼,是实打实的拥抱。
两只手环过陈浩的后背,停了两秒才松开。
快门声从三点钟方向传来。
陈浩余光扫到了两个端着长焦镜头的娱乐记者,躲在自助餐台后面的盆栽旁边,镜头对准了这边。
托马斯的反应比陈浩还快。
他放下酒杯,朝凯伦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凯伦带着一个助理快步走向那两个记者,低声说了几句话。
两个记者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无奈,其中一个把相机里的胶卷取出来,交给了凯伦的助理。
“照片我会处理。”托马斯走回来,对陈浩说了一句。
“不会流出去。”
陈浩看了托马斯一眼。
这个家伙的脑子转得够快,看来习惯了帮助大人物处理绯闻事件。
……
花园厅的另一侧,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大卫·史密斯端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跟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并肩站着。
两个人面朝花园,背对人群,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男人叫理查德·霍尔曼。
穿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老式的家族戒指。
他的名片上印着“WIPO国际公共事务高级顾问”,但这个头衔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理查德·霍尔曼在华声顿的真实身份是一个顶级的政治掮客。
他的客户名单上有退休的国务卿、现任的参议员、三家排名前十的国防承包商,还有至少两个中东国家的王室成员,更有一堆小国的总统、部长。
他不竞选、不进入政府内部、不接受媒体采访,但华声顿K街上每一家顶级游说公司的合伙人都有他的私人电话号码。
大卫跟理查德认识超过十五年。
两人在日内瓦的一次版权论坛上结识,此后保持着每年三四次的私人聚餐。
“你注意到那个龙国年轻人了吗?”
大卫用酒杯指了指花园厅中央的方向。
陈浩正站在那里,被三四个唱片公司高管围着。
理查德转过头,顺着大卫的方向看了一眼。
“托马斯身边那个?”
“对。陈浩,今年二十岁。”
“才二十岁?”
理查德的眉毛抬了一下。
在他们这些老人眼里,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多数都是在上学而已。
“别被年龄骗了。”大卫压低了声音。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龙国商人。
他有极深的东方政治背景。
具体多深我不方便说,但你看今天的阵仗。
龙国驻大漂亮国大使亲自出席一场商业发布会,你觉得是贝特斯曼的面子请来的?”
理查德没说话,但他的视线在陈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能直接推动龙国的监管政策落地。”大卫继续说。
“贝特斯曼在龙国的数字版权业务,从零到盈利,前后不到两个月。
这个速度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环境里都不合理。除非有人在上面替他开路。”
理查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的视线越过杯沿,观察着陈浩周边。
托马斯始终站在陈浩半步之内的位置,BMG的副总裁主动给陈浩递酒,两个议员的助理在陈浩经过的时候微微侧身让路。
这些细节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理查德在华声顿混了三十年,他对权力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一个二十岁的龙国人让国际传媒巨头的高管贴身伺候,让大漂亮国议员的幕僚主动避让,让一个主权国家的大使为他站台。
这不是钱能买到的待遇。
“他需要什么?”理查德问。
大卫笑了一下。
“他有钱,有野心,也有东方的政治资源。
但他缺一样东西,西方世界的上流身份。
一个能让他在华声顿、布鲁塞尔和日内瓦自由行走的身份外衣。”
理查德把酒杯放在窗台上。
“带我去认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