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看向周岳川。
“周镇长。”
“昌盛化工事故的善后工作,由你牵头负责。”
“今天之内,成立专门工作组。”
“遇难工人的家属有什么困难,赔偿什么时候能到位。”
“受伤工人后面还要不要换药、手术、康复,需要多少钱。”
“这些情况,全部登记清楚!”
周岳川立刻点头。
“明白!”
“会后我就带人逐户上门。”
陆凡又看向在场众人。
“这十四名工人,都是昌盛化工的职工。”
“他们是在厂里出的事。”
“所以该赔的钱,该出的治疗费,全部要由昌盛化工承担!”
“财政所、司法所和派出所马上去查昌盛化工的账户和资产。”
“能冻结的账户,全部冻结!”
“房产、车辆、机器设备,还有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也都给我控制起来!”
“后面该赔给工人和家属的钱,直接从昌盛化工的资产里面出!”
说到这里。
陆凡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对了,还有一个人。”
“昌盛化工的法人,郑德海!”
“郑天成出事以后,他一直没有露面。”
“派出所立刻联系县公安局和联合调查组。”
“不管郑德海躲在什么地方,都必须把他找出来!”
“他名下还有多少资产。”
“这些也都要查清楚!”
在场干部纷纷点头。
“明白!”
陆凡没有停下。
他继续说道。
“除了工人的善后工作。”
“青石沟下游的污染,也必须马上治理!”
“生态环境办今天就带人过去。”
“先把烂石谷里面的污水控制住,不能再往其他地方扩散。”
“被污染的水和土,该清理的清理,该处理的处理。”
“这件事不能只做一天两天。”
“后面要一直检测,直到彻底确认没有危险为止!”
“至于治理污染需要的钱。”
“同样由昌盛化工来出!”
“他们污染了这么多年。”
“现在绝不能让政府和老百姓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陆凡最后看向陈志远。
“陈主任。”
“把我刚才说的全部记下来。”
“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到人。”
“每周的周二和周四下午向我和周镇长汇报一次。”
“谁推诿,谁拖延。”
“直接把名字报给我!”
陈志远立刻站了起来。
“是!”
“会后我马上安排!”
陆凡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同志们。”
“昌盛化工的主要负责人被抓了。”
“它背后的保护伞,也正在接受调查。”
“但对于那十四户家庭来说。”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死去的人,要给家属一个交代。”
“活下来的人,要让他们继续治疗。”
“被污染的水和土地,也必须治理干净!”
“这三件事情。”
“谁都不准敷衍!”
“听明白了吗?”
会议室里的干部同时答应。
“明白!”
会议结束以后。
其他干部按照分工匆匆离开。
陆凡却没有回办公室。
他拄着拐杖,看向周岳川。
“周镇长。”
“我们去一趟下河村。”
“无论如何,还是得亲眼去看看那些工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岳川合上笔记本。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以前在钱关镇工作的时候,经常去下河村。”
“村里那些老人,我大多都认识。”
两人叫上财政所、民政办和卫生院的工作人员,一同赶往下河村。
车子刚开进村口。
就有村民认出了坐在车里的陆凡。
“是陆书记!”
“陆书记来咱们村了!”
一声呼喊过后。
原本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妇女,还有几个路边玩耍的孩子,全都围了过来。
陆凡刚刚下车。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陆书记!”
“我们都听说了!”
“昌盛化工那群人被抓了!”
“镇里那批坏干部,也全都被带走了!”
“您真的替咱们下河村出气了!”
旁边的村民也纷纷开口。
“陆书记,快去我家坐坐!”
“我家刚蒸的馒头,还热乎着呢!”
“去我家,我杀只鸡!”
“陆书记腿上的伤还没好,你们别挤,让书记先坐下!”
众人七嘴八舌。
有人上前搀扶陆凡。
还有人从家里搬来凳子,硬要让他坐下。
陆凡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心里既温暖又沉重。
他摆了摆手。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
“我是来看看受伤工人的。”
这时候。
人群里一名老人忽然盯着周岳川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周书记吗?”
“周书记回来了!”
其他村民听到这话,也纷纷把目光投向周岳川。
“真是周书记!”
“周书记,你这些年去哪了?”
“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回钱关镇了!”
周岳川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走到众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
“我回来了。”
“县委让我重新回到钱关镇工作。”
“以前是我没能保护好大家。”
“对不起!”
一名老人赶紧扶住周岳川。
“周书记,你可别这么说!”
“当年的事,我们后来也听说了一些。”
“那群人手段太狠了。”
“你能回来就好!”
“这次有你和陆书记一起,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
“对!”
“回来就好!”
“咱们钱关镇总算有盼头了!”
就在这时。
柳阿姨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她看向陆凡,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陆书记!您来了!”
“我还想着等我儿子好一点,就带着他去镇政府给您磕头!”
“多亏您那天拼了命冲进昌盛化工救人!”
“要不是您进去得及时,我儿子肯定跟以前出事故的那些工人一样。”
“被他们偷偷拉走。”
“最后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陆凡赶紧扶住她。
“柳阿姨,千万别这样。”
“你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柳阿姨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说道。
“命是保住了。”
“但情况不太好。”
柳阿姨说到这里。
直接抬手朝不远处一座房子指去。
“陆书记。”
“我儿子就在家里。”
“要不您去看看吧!”
“好。”
陆凡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就是来看他的。”
在柳阿姨的带领下。
陆凡和周岳川走进了一座低矮的平房。
屋子里窗户紧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柳阿姨的儿子躺在里屋的床上。
他的左臂和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颊靠近耳朵的位置,也留着一大片暗红色的烧伤痕迹。
看到陆凡进来。
他挣扎着就想坐起来。
“陆书记!”
“你们怎么来了?”
陆凡快步走到床边,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躺好。”
“我们过来看看你。”
卫生院医生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纱布,又问了几句恢复情况。
“伤口还有渗液。”
“你们必须严格按照医嘱换药。”
“下周复诊也不能耽误。”
柳阿姨听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愁容。
“医生。”
“我们不是不想去。”
“是家里实在快没钱了。”
“他现在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换药。”
“每次除了药费、材料费,还要来回坐车。”
“医生还说,他身上有些地方的皮长不好。”
“后面可能还要做植皮手术。”
“光是这一次住院,就把家里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又没办法上班。”
“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一家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