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听得目瞪口呆。
然后大笑。
“这不就是我打游击的套路吗!”
“趁夜摸到鬼子据点。”
“把鬼子的机枪偷走。”
“第二天鬼子发现机枪没了。”
“找谁?找不到。”
“你说是我干的?你有证据吗?”
“我昨晚在营地里睡觉呢。好多人看见了。”
“你的机枪?可能是被狐狸叼走了。”
“这太空版的偷机枪!”
“把人家的卫星偷走了。”
“人家问你。你说那是太空垃圾。”
“证据呢?在太空坟场里。你自己去捡吧。”
“哈哈哈哈!”
赵刚被李云龙的“太空版偷机枪”逗笑了。
但随即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你说得对。本质上就是太空版的游击战。”
“不正面对抗。不公开宣战。”
“悄悄地。不动声色地。”
“把你最依赖的东西一个一个拿走。”
“等你发现的时候。”
“你的卫星网络已经出现了漏洞。”
“你的通信开始不稳定。”
“你的导航开始出偏差。”
“你的侦察开始有盲区。”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以为是设备故障。”
“你开始排查。开始修复。”
“但修好一个又坏一个。”
“因为华夏的‘清洁工’还在太空里转着呢。”
“你修一个它抓一个。”
“你永远修不完。”
“这才是最恐怖的。”
“不是一次性毁灭。”
“是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蚕食。”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
“你的太空网络已经千疮百孔了。”
李云龙越听越兴奋。
“你说的这个打法我太熟了。”
“这不就是蚕食战术吗?”
“咱们打鬼子就是这么打的。”
“不跟你正面干。”
“今天摸掉你一个据点。”
“明天割断你一条电话线。”
“后天毁掉你一座桥。”
“每次都是小动作。不大。”
“但积少成多。”
“一个月下来你的补给线全断了。”
“你的据点变成了孤岛。”
“你的通信全瘫了。”
“然后我集中兵力打你一个。”
“一打就垮。”
“因为你已经被我一点一点掏空了。”
“太空版的蚕食战术。一模一样。”
赵刚使劲点头。
“你总结得比我还好。”
“蚕食。慢慢蚕食。”
“不是一拳打死你。”
“是一刀一刀割你。”
“每一刀都不致命。”
“但累积起来就要命了。”
“而且你反击的成本极高。”
“你想打掉华夏的这颗‘清洁工’?”
“你用反卫星导弹打?碎片会毁了你自己的卫星。”
“你派另一颗卫星去反制?你有这种技术吗?”
“就算有。华夏也可以再发射一颗‘清洁工’。”
“成本多少?比你的间谍卫星便宜多了。”
“你损失一颗间谍卫星的代价。”
“华夏可以发射十颗‘清洁工’。”
“你亏。华夏不亏。”
“又是不对称。”
“又是用最小的代价给你造成最大的损失。”
“华夏太擅长这个了。”
“从游击战到太空战。”
“核心思路从来没变过。”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只不过战场从太行山搬到了太空。”
“从步枪变成了机械臂。”
“但道理一模一样。”
李云龙听到赵刚说出那十六个字的时候。
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十六字诀。”
“在太空里也好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的老祖宗牛。”
“几十年前总结出来的打法。”
“放到太空里也能用。”
“万变不离其宗。”
“打仗的本质从来没变过。”
“变的只是工具。”
“以前工具是步枪。”
“以后工具是卫星。”
“但用工具的是人。”
“人的脑子没变。”
“华夏人的脑子七十年前就够用了。”
“七十年后更够用。”
“因为有四千万大学生在后面撑着。”
李云龙的笑容渐渐收了。
变得认真了。
“这比导弹厉害。”
“导弹打掉一颗卫星。全世界都知道。你公开宣战了。”
“这个?这个神不知鬼不觉。”
“你的卫星没了。你不知道是谁干的。”
“你怀疑是华夏。但你没有证据。”
“因为华夏的卫星只是‘路过’。只是‘打扫卫生’。”
“你怎么证明华夏抓了你的卫星?”
“你证明不了。”
“因为你的卫星已经在太空坟场了。”
“你去太空坟场把它找回来?”
“你有那个能力吗?”
“你没有。”
“因为你没有能抓卫星的卫星。”
“华夏有。”
“你没有。”
“差距就在这。”
光幕继续。
这次展示了花旗国的反应。
画面里。
花旗国的军事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
实践二十一号的轨道被追踪了。
它靠近废弃卫星的过程被记录了。
它伸出机械臂抓住卫星的画面被捕捉到了。
花旗国的军方人员看着这个画面。
表情很难看。
光幕引用了花旗国军方的反应。
【花旗国太空司令部高度关注实践二十一号的活动。】
【花旗国军方官员公开表示:“华夏的这颗卫星展示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能力。如果它能抓住废弃卫星,理论上也能抓住任何在轨卫星。这对花旗国的太空资产构成了潜在威胁。”】
光幕在这段话下面加了华夏的官方回应。
很简短。
很无辜。
很官方。
【华夏回应:“实践二十一号是一颗用于太空碎片减缓技术验证的卫星。旨在为维护太空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做出贡献。不针对任何国家。”】
光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别紧张。我只是在打扫卫生。你的卫星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卫星又不是垃圾。对吧?】
最后那个“对吧”。
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
因为它的潜台词是。
你的卫星不是垃圾。
但我想让它变成垃圾。
我就能让它变成垃圾。
“对吧?”
太行山。
李云龙听到华夏那段官方回应的时候。
整个人乐到不行。
“打扫卫生!”
“不针对任何国家!”
“为太空环境可持续发展做贡献!”
“这话说得多漂亮!”
“多无辜!”
“多环保!”
“但花旗国被吓得魂都没了!”
“因为人家听懂了!”
“打扫卫生是假的!”
“能抓你的卫星是真的!”
“我只是展示了一下我有这个能力。”
“用不用?看你的表现。”
“你老老实实的。我就真的只打扫卫生。”
“你要是不老实......”
“那你的卫星可能‘不小心’被归类为太空垃圾。”
“‘不小心’被清理了。”
“对不起啊。误会啊。下次注意。”
赵刚忍着笑补了一句。
“这跟海警船用水炮浇军舰是同一个逻辑。”
“用最无害的方式展示最可怕的能力。”
“你说我是武器?不是。我是环保卫星。”
“你说我在攻击你?没有。我在打扫卫生。”
“你说我有威胁?对不起。保护太空环境是全人类的责任。”
“你反对环保?你反对保护太空环境?”
“你这是什么立场?”
“华夏占了道德高地。”
“你连反驳的角度都找不到。”
“你说华夏的卫星能抓你的卫星?”
“华夏说没有啊。我只抓垃圾。”
“你说你害怕?”
“华夏说你怕什么?你的卫星又不是垃圾。你害怕说明你心虚。”
“你越描越黑。”
“越解释越被动。”
“最后你只能闭嘴。”
“默默地承认:华夏有了太空攻防能力。”
“而你拿它没办法。”
院子里的一个老兵听完了赵刚的分析。
感慨了一句。
“这打仗的方式变了啊。”
“以前打仗就是面对面砍。你一刀我一枪。”
“后来有了飞机有了大炮。从天上从远处打你。”
“现在呢?从太空里把你的眼睛挖了。”
“你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对。你知道是谁干的。但你没证据。”
“这才是最憋屈的。”
“你知道是我干的。但你拿我没辙。”
“因为我有一千种方式证明不是我。”
“而你一种方式都没有证明是我。”
旁边的年轻战士接了一句。
“团长以前偷鬼子据点的枪也是这样。”
“鬼子知道是咱们干的。但抓不到证据。”
“因为咱们摸进去的时候没留活口。”
“嘿嘿。”
李云龙瞪了年轻战士一眼。
“你小子嘴咋那么多?”
“说实话嘛。”
“闭嘴看天幕。”
村口。
老农听完了太空打扫卫生的内容。
年轻人给他解释了半天。
费了很大的劲。
因为“太空”“卫星”“轨道”这些概念对老农来说太遥远了。
最后年轻人想到了一个办法。
用老农能懂的方式解释。
“大爷您这么想。”
“天上有很多风筝。是各国放上去的。”
“放上去的风筝能帮你看远处的东西。能帮你传话。”
“洋人放的风筝最多。他们的风筝能看到你家院子里有几只鸡。”
“华夏也放了风筝。而且华夏造了一种特别的风筝。”
“这种风筝能飞到洋人的风筝旁边。伸出一只手。把洋人的风筝抓走。”
“抓走之后扔了。”
“洋人的风筝就没了。”
“洋人的眼睛就瞎了。”
“洋人就看不到你家院子了。”
“但华夏说这只是在打扫天上的垃圾。不是故意抓人家风筝的。”
老农听完了。
想了想。
“就是把洋人的眼睛戳瞎了?”
“差不多。”
“还说是打扫卫生?”
“对。”
老农嘿嘿笑了。
“这跟咱们村老赵家的事儿一样。”
“老赵家养的公鸡老跑到我家地里刨食。”
“我要是直接把鸡宰了。老赵家肯定跟我急。”
“后来我在地头上设了个套。”
“不是套鸡的。是套兔子的。”
“老赵家的公鸡跑进来。刚好踩了套。”
“被套住了。”
“老赵家来问。”
“我说我这是套兔子的。你家鸡自己踩进来的。怪我吗?”
“要怪就怪你家鸡到处乱跑。”
“老赵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确实是他家鸡自己跑过来的。”
“跟这个太空扫地的一个道理。”
“我设的套是扫地的。”
“你的卫星自己飞过来的。”
“被我抓了你怪我?”
“怪你自己的卫星乱飞。”
年轻人听完了老农的故事。
愣了半天。
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大爷。您真是天生的战略家。”
“什么家不家的。庄稼人的道理。”
“道理是一样的。不管是在地头上还是在太空里。”
“就是以后天上有很多人造的东西在转。”
“洋人的。华夏的。各国的。”
“华夏造了一个能在天上抓东西的机器。”
“说是清理垃圾用的。”
“但其实它能抓任何东西。包括洋人的。”
“洋人吓坏了。但华夏说我只是打扫卫生啊。”
老农想了想。
“这就跟咱们村里的事一样。”
“隔壁村的王二麻子在咱们地头上栽了几根桩子。”
“说是拴牛用的。”
“但那桩子栽在咱们地里了。”
“咱们怎么办?”
“去拔?人家说那是拴牛的又不是占你地。”
“不拔?他的牛天天在你地里吃庄稼。”
“后来咱们村的铁柱说了个法子。”
“在自己地头上养了条大黄狗。”
“大黄狗不咬王二麻子的牛。”
“就在那蹲着。”
“但牛看见大黄狗不敢过来了。”
“王二麻子也不敢再栽桩子了。”
“你问铁柱那狗干啥的。”
“铁柱说看家的。”
“看家的狗而已。又没咬你的牛。你慌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大爷。您这个类比绝了。”
“华夏的那个太空清洁卫星。”
“就是铁柱养的大黄狗。”
“蹲在那不咬人。”
“但你不敢再往这边栽桩子了。”
老农嘿嘿笑了。
“看家的嘛。”
“就是看家的。”
“你说它能咬人?”
“它是看家的狗。怎么会咬人呢。”
“你别过来就行了。”
“过来了被咬。”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