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山。
那位中年人听完了太空卫星的内容。
沉默了很久。
然后只说了一个字。
“妙。”
这一个字的分量比一篇文章都重。
妙在哪？
妙在不动声色。
妙在以环保之名行太空攻防之实。
妙在让对手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但你永远不承认。
对手因此投鼠忌器。
而你的姿态永远是无辜的、善意的、环保的。
这不是蛮力。
这是智慧。
最高级的智慧。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听完了这段内容。
他心里在想一件事。
他以前也玩过这种手段。
在政治斗争中。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嘴上说支持。背后捅刀子。
但他玩的是人和人之间的。
小打小闹。
华夏玩的是国和国之间的。
而且玩到了太空。
在太空中“打扫卫生”。
实际上是在削你的命根子。
你的卫星就是你的命根子。
你的通信导航侦察全靠卫星。
卫星没了你就瘫了。
华夏用一颗“环保卫星”就能把你的命根子拔了。
还不留证据。
还不宣战。
还笑着跟你说“我只是在打扫卫生”。
常凯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如果当年他有这种手段。
不用拿着花旗国给的破枪去打。
直接在暗处把对手的命根子一根一根拔了。
还让对手不知道是谁干的。
那多省事。
但他没有。
因为他没有这种技术。
也没有这种国力。
更没有这种人才。
常凯申想了想。
七十年后的华夏之所以能玩这种高级手段。
不是因为华夏人更聪明。
是因为华夏有了基础。
你得先有能力把卫星送上太空。
你得有能力让卫星在太空中精确机动。
你得有能力制造出能在太空中工作的机械臂。
每一项都需要几十年的技术积累。
每一项都需要无数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心血。
每一项都需要国家持续不断的投入。
没有底子。你玩不了这种游戏。
你连太空的门都进不了。
别说在太空里“打扫卫生”了。
常凯申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权术。
明的暗的他都会。
但他的权术只能在几间会议室里施展。
只能对着那些将军和政客玩。
格局太小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
把权术玩到了太空。
在几百公里高的轨道上“打扫卫生”。
让全世界最强的军事力量坐立不安。
还笑着说“我只是在保护太空环境”。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常凯申闭上了眼。
心想自己玩了一辈子的权术。
跟这比起来就是过家家。
侍从室主任在角落里。
看着校长闭目沉思的样子。
心想校长大概在想什么高深的事情。
也可能在想自己为什么这辈子混得不如人。
不管想什么吧。
反正校长今天特别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点心疼。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听到“能抓住任何在轨卫星”的时候。
脊背一阵阵发凉。
大东瀛帝国也有卫星。
不多。但有。
如果华夏想的话。
华夏的“清洁工”卫星能不能把东瀛的卫星也抓走？
当然能。
技术上完全可以。
你抓废弃卫星和抓正常运行的卫星。
在技术难度上差距不大。
甚至正常运行的卫星更好抓。
因为正常运行的卫星轨道是稳定的、可预测的。
你知道它在哪。你知道它什么时候经过。
你算好了时间靠过去就行了。
一把抓住。
拖走。
扔了。
或者更可怕的。
不扔。
研究。
拆开来看看里面有什么。
你的加密方式。你的通信频率。你的传感器参数。
全部一清二楚。
矮小男人想到了另一层。
大东瀛帝国有反卫星能力吗？
能打掉华夏的这颗“清洁工”吗？
没有。
东瀛没有反卫星武器。
也没有类似的太空捕获卫星。
如果华夏真的开始在太空中“清理”东瀛的卫星。
东瀛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地面上仰着头。
看着自己的卫星一颗一颗消失。
跟1942年的华夏人一样。
仰着头看天。
什么都做不了。
轮回。
从仰着头看敌人的飞机。
到仰着头看敌人的卫星消失。
只是这一次。
仰着头的不是华夏了。
是别人。
矮小男人的手指冰凉。
闭上了眼睛。
白宫。
轮椅男人听完了实践二十一号的全部内容。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不再敲了。
很久没有说话。
幕僚们也不敢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对花旗国意味着什么。
花旗国的军事体系高度依赖太空。
通信。导航。侦察。预警。
全部依赖在轨卫星。
如果这些卫星在战时被华夏一颗一颗地“清理”了。
花旗国的军队就真的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最可怕的是你没有还手的能力。
你的反卫星导弹可以打掉华夏的卫星。
但打掉之后会产生大量碎片。
这些碎片在轨道上高速飞行。
不分敌我。
你打掉华夏一颗卫星产生的碎片。
可能连锁反应摧毁你自己的十颗。
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甚至自损一万。
但华夏这个“清洁工”不一样。
它不打。
它抓。
抓了拖走。
不产生碎片。
干干净净。
只有你的卫星少了一颗。
太空环境一点没被污染。
多环保。多负责任。
轮椅男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
“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妙的太空战略。”
“不是靠摧毁。”
“是靠俘虏。”
“在地面上俘虏一个士兵。你得冒生命危险。”
“在太空中俘虏一颗卫星。你只需要一条机械臂。”
“而且你俘虏了之后。你可以选择不毁掉它。”
“你可以研究它。拆解它。分析它。”
“看看它的技术水平。看看它的频率。看看它的加密方式。”
“一颗被俘的间谍卫星提供的情报价值。”
“可能比你自己发射十颗侦察卫星还大。”
幕僚们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层。
轮椅男人继续。
“更可怕的是华夏的姿态。”
“人家说这是环保卫星。”
“你怎么反驳？”
“你说太空确实有垃圾。确实需要清理。”
“你说华夏在做好事。”
“你在国际上攻击华夏清理太空垃圾？”
“你是反对环保？”
“全世界的舆论会站在谁那边？”
“站在那个‘清理垃圾保护太空环境’的国家那边。”
“你攻击它等于攻击环保。”
“你连道德高地都丢了。”
“而华夏呢？”
“华夏站在道德高地上。”
“笑着跟你说。”
“‘我只是在打扫卫生。’”
“你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轮椅男人闭上了眼睛。
“华夏总是用这种方式。”
“海警船。说是执法。实际碾压你的军舰。”
“无人机。说是玩具。实际搅动全球战场。”
“太空清洁卫星。说是环保。实际能抓走你的间谍卫星。”
“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套路。”
“用最无害的名义。”
“做最致命的事。”
“你想反击。找不到理由。”
“你想抗议。站不住脚。”
“你想制裁。人家说这是环保项目你制裁环保？”
“死局。”
“每一步都是死局。”
“因为华夏总是先占了道德高地。”
“然后从高处往下看你。”
“你怎么打？”
“打不了。”
轮椅男人睁开了眼。
看了看幕僚们。
“但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这一颗卫星。”
“是这颗卫星代表的思路。”
“华夏在太空中展示了一种能力。”
“精确靠近。精确捕获。精确转移。”
“今天它用这种能力抓太空垃圾。”
“明天它可以用来抓你的卫星。”
“后天呢？”
“后天它可以用同样的技术给自己的空间站补给。”
“给自己的卫星维修。”
“给自己的太空设施升级。”
“你看。同一种技术。”
“在和平时期是建设者。”
“在战争时期是毁灭者。”
“华夏用一种技术同时解决了两个问题。”
“和平时期有用。战争时期致命。”
“这就是效率。”
“这就是华夏人的脑子。”
“花旗国呢？”
“花旗国造反卫星武器。纯粹的武器。只能在战时用。”
“和平时期就放在仓库里吃灰。”
“一分钱的和平红利都没有。”
“华夏造了一颗‘环保卫星’。”
“和平时期打扫太空垃圾。为全人类做贡献。拿道德高地。”
“战争时期变成太空杀手。抓你的卫星。废你的眼睛。”
“同一颗卫星。两种用途。”
“你说谁更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