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大世界游乐场,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的绸缎挂满廊柱,灯笼高挂,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
明日便是许文强与冯程程的大婚之日,这场轰动上海滩的婚礼,让黄金荣亲自坐镇,忙到深夜。
丁力则带着一众手下,在场地里忙前忙后,布置现场、核对流程,尽心尽力操持着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
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夜已深,黄金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身旁的丁力,开口问道:“丁力,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都发出去了,黄爷放心,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请到了,明天大世界必定宾朋满座,这场婚礼绝对办得风风光光。”丁力拍着胸脯保证。
黄金容点了点头,眉头却依旧紧锁:“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陈青,这次没敢直接邀请他,特意请了月生去说情,先把人稳住。等明天婚礼一结束,我再亲自登门,给他赔罪。”
“黄爷考虑周全。”丁力应声,随即上前一步,“时间不早了,您操劳了一天了,我送您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兄弟们盯着,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嗯,辛苦你了。”黄金容疲惫地挥了挥手,由着丁力搀扶着,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大世界。
丁力亲自开车,将黄金容送往露兰春居住的公馆。
车子停稳,黄金容推门下车,往常这个时候,露兰春总会早早在门口等候,可此刻公馆门前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黄金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悦,扬声朝院里喊道:“艳云!”
连喊几声,院里依旧没有半点回应。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躬身回话:“老爷,少奶奶傍晚的时候,提着一个大箱子出门了,我们不敢多问,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黄金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脸色一沉,甩开丫鬟,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
推开卧室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房间里一片凌乱,床头柜的抽屉敞开着,而墙角的保险柜大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他的半生积蓄都不见了。
他半生积攒的所有积蓄、存折,还有那本关乎身家性命的账本,全都不翼而飞!
“噗——”黄金容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老爷!”
“不好了,老爷晕倒了!”
守在门外的下人听到动静,慌忙冲进卧室,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黄金容,顿时吓得惊声尖叫,乱作一团。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丁力,听到楼上传来的惊呼,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看到倒地的黄金容,心头一紧,急声喊道:“哎呀,黄爷晕倒了!快,赶紧送医院!”
……………
众人七手八脚地抬起黄金容,丁力开车火速送往附近的医院,经过医生一番紧急抢救,黄金容才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他一睁眼,看到守在床边的丁力,气息微弱却语气急切地抓着他的手:“快,快……快请杜老板来,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
丁力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去请杜月生。
没过多久,杜月生便匆匆赶到医院,神色凝重地走进病房。
黄金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挥挥手,让病房里所有人全都退出去,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杜月生两人。
“月生,完了,全完了!”黄金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恨意,“露兰春那个贱人,她卷走了我所有的存款、存折,还把那个账本也一起带走,逃走了!”
杜月生闻言,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黄爷,你说的可是……咱们这些年在上海滩做所有生意的黑账?”
那本账本,记录着他们与各方势力勾结、灰色交易的所有秘密,一旦泄露,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就是那本!”黄金容胸口剧烈起伏,又急又气,险些再次晕过去。
杜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黄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动用所有关系,封锁所有码头、车站,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露兰春截住,把账本给找回来!”
医院病房里,黄金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恨意。
杜月生抓起床头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拨通青帮手下的号码,下令动用青帮遍布上海滩的所有势力,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露兰春的下落。
一时间,青帮上下尽数出动,眼线遍布车站、码头、公馆、街巷,整个上海滩都被搅得鸡犬不宁,所有人都在疯狂搜寻逃走的露兰春。
没过多久,消息便传回了医院。
黄浦码头的售票员亲口证实,就在今天傍晚,露兰春和许文强一同提着一只沉重的皮箱,买了两张前往香港的头等舱船票,早已登船驶离,此刻早已驶出黄浦江,去往了茫茫大海之上。
这条消息如同惊雷,炸得杜月生方寸大乱,他怎么也没料到,一向沉稳的许文强,竟然真的敢铤而走险,带着露兰春私奔,还卷走了黄金容全部身家与致命账本,远逃香港!
杜月生不敢有丝毫耽搁,将这个消息一字不差地讲给黄金容。
黄金容刚听完这句话,胸口骤然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次晕倒。
他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许文强!我黄某待你不薄,百般器重你,甚至打算把女儿嫁给你!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不仅给我戴绿帽子,还敢拐走我老婆,卷走我的一切!”
怒骂过后,黄金容强压着翻涌的气血,看向身旁的杜月生,声音颤抖着问道:“月生,香港那边的势力你最熟,事到如今,你说该怎么办?”
杜月生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开口:“黄爷,香港那边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咱们的人手伸不过去,而且账本的事不能声张,只能借助当地的社团,目前香港势力最大的便是洪兴社,这件事单凭我们绝对办不成。眼下只有一条路,去找陈青,洪兴社就是他的,我亲自去登门求他,让他动用香港所有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截住许文强和露兰春,把账本找回来!”
“不行!”黄金容想都不想,厉声打断,眼底闪过彻骨的杀意,“我要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你马上派人去香港,不光要把账本给我拿回来,我还要他们的项上人头,我要亲手宰了他们,以解我心头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