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
她们看到光亮,本能地往角落里缩,浑身发抖。
排长的手攥紧了手枪。他身后几个士兵眼睛都红了。
“畜生。”排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排长,这——”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在发抖。
“别说了。”排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后勤那里找些衣裳来。再找两个护士过来。”
“是!”士兵跑出去了。
排长转过身,对着铁栅栏里的女人们。他的声音尽量放轻。
“你们别怕。我们是辽州军。孔家的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安全了。”
没有人说话。那些女人缩在角落里,眼睛里全是恐惧。她们不敢相信任何人。
排长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站在那里,等着。
十分钟后,士兵带着两个护士回来了。还抱着一大摞军装。
排长接过军装,放在地上。
“护士,这里交给你们了。”
护士看到地牢里的情形,嘴张了半天,合不拢。
“造孽啊……孔家这群畜生……”
“护士,先别说了。给她们穿上衣裳,带出去。”
“哎,哎。”
排长带着士兵走出地牢。身后传来女人的哭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士兵们从地牢里出来后,心里的火更大了。之前查抄还只是翻箱倒柜,现在直接砸门。一脚踹开,木门碎裂,柜子掀翻,地板撬开。
“这群畜生,让他们吃牢饭都是便宜他们了。”
“别废话,继续搜。”
孔继汾的卧室很大。红木家具,雕花大床,墙上挂着名人字画。士兵们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往外搬。
一个士兵搬一个青花瓷瓶,搬不动。他蹲下来,转了转瓶底。
“咦?”
墙角的柜子发出响声,缓缓打开。
“排长!这里还有地下室!”
排长走过来,看着那个打开的暗门。手电筒照下去,台阶向下延伸。
“走。”
地下室很大,比上面的地牢大十倍。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金。白银。珠宝。玉器。古玩。字画。一箱一箱,堆得像小山。
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瓷器、青铜器、玉雕。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金条。
“我操。”一个叫二柱子的士兵直接把手里的枪扔在地上,扑通一声躺在金条堆上,
“排长,你说要是我能在这儿睡一辈子就好了。”
排长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滚起来!这些是军费!别乱动!”
二柱子爬起来,嘿嘿笑。“排长,我就想想。”
“去,通知团长。让他派人来搬。咱们这几个人,搬不动。”
“是!”
张团长带着一个营赶到地下室,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站在地下室中央,环顾四周。黄金、白银、珠宝、古董——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团长,这孔家得有多少钱啊?”副官咽了口唾沫。
张团长沉默了一会儿。“少帅说过,孔家在这里一千多年了。一千多年,你想想。”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别愣着了。搬。小心点,别摔了。”
“是!”
成箱的黄金、白银、珠宝、古董被搬出地下室。一箱一箱,往外运。整整搬了四五个小时,才把地下室搬空。
孔府后院,临时安置点。
护士们带着那些被解救的女子去洗澡。热水一桶一桶地提进来,澡堂里雾气腾腾。
年轻护士小刘蹲在一个女孩面前,帮她洗头发。女孩十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发打结,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痂。
“疼不疼?”小刘轻声问。
女孩摇摇头,不说话。她的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任何人。
小刘叹了口气。
她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五年前辽州军打到她家乡,她爹妈死在战乱里,她一个人活了下来。后来进了培训班,学了护理,当了护士。
“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小刘一边洗一边说,
“五年前,我爹妈都死了,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后来辽州军来了,他们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教我认字,教我当护士。”
女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真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真的。”小刘笑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有工作,有饭吃,有地方住。”
女孩低下头,不再说话。但她的身体没那么抖了。
澡洗完了。女人们换上了干净的军装。虽然不合身,但总比光着强。
小刘带着她们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有人眯着眼睛,有人用手挡住脸。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你们以后怎么办?”一个年轻女人问小刘。
小刘想了想。“你们可以去扫盲班认字。认了字,可以学手艺。学护士、学纺织、学做衣服。等学好了,可以去工厂上班。”
“真的可以吗?”又一个女人问。
“当然可以。”小刘拉着她的手,“辽州军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几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有了光。
孔城,城门。
第二天一早,孔城城门口贴满了告示。政务人员骑着马,带着大喇叭,到周围的村子喊话。
“乡亲们!辽州军将在明天上午10点,在孔城门口公审孔家!
凡是被孔家欺压过的、被孔家抢过东西的、被孔家害过亲人的,都可以来状告!孔家所有人已经被抓了!你们不用怕!”
告示贴到第三个村子的时候,一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慢悠悠地问:“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孔家真被抓了?”
“真的。孔继汾现在就在城里关着。”
老头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来。“那我去。我儿子就是被他们打死的。”
旁边一个妇女也站起来。“我也去。他们抢了我家的地。”
“我也去。”“我也去。”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第二天上午10点。孔城城门口。
人山人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把城门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有人从半夜就开始走,走了几十里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