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小李治攥着长孙皇后的手指,仰着小脸,声音压得很低,“锅锅喊你二叔,‘李二’是不是就是你呀?”
话音一落,四周一瞬静得只剩风过草尖的沙沙声,随即“噗嗤”一声,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噗……哈哈哈哈哈!”
李渊笑得白胡子抖着,墨镜差点笑歪:“哎哟哎哟,这傻小子,你阿耶他……”
话还没说完,李佳城眼疾手快地扯了扯他胳膊。
李渊回过神,赶紧咳了一声,捋着胡子改口:“你阿耶……他是你阿耶,跟李二没关系,李二是唐太宗,一千四百年前的人喽。”
“噢……”小李治眨巴眨巴眼,仍有些将信将疑,又扭头看了看李世民那张黑沉沉的脸,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高阳趴在韦贵妃怀里,小脑瓜从左看到右,小手一指李世民,脆生生道:“阿耶肯定不是李二,阿耶又不是坏蛋,就是脸黑了点!”
韦贵妃一挑眉,赶紧握着高阳的小手,忍着笑道:“不许用手指着阿耶。”
“噗嗤……”李丽质是头一回看见泰山崩于前面也不改色的阿耶,会露出这种吞了黄连又说不出话的模样,实在没憋住笑了出声。
长孙皇后低头理着小李治的衣领,嘴角弯到一个极浅的弧度,什么也没说,指尖在小李治肩头轻轻捏了一下。
小李治被那一下捏得莫名其妙,仰头看她:“阿娘?”
“没什么,走路小心看台阶。”长孙皇后声音平稳,眼底却分明藏着一丝笑意。
杨妃、张婕妤她们和襄城等人也一个个都抿着唇,侧过身假装看远处的石像座。
小公主趴在李凡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正捋着胡子,笑呵呵的李渊,又盯着李世民那张沉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李世民,一脸认真的说:“阿耶系嚎银,阿耶坠嚎呐。系细界尚坠嚎哒阿耶。”
小公主这话一出,李世民原本绷着的脸色一松,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负在身后的手指也悄悄松开,心里像被蜜浸过一遍,从心口一路甜到四肢百骸。
“阿耶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阿耶!也是最厉害的阿耶!”
高阳在韦贵妃怀里颠了颠小身子,举起啊小手,脆生生地的说:“上次我们在海边捡螃蟹,一只大螃蟹‘咔嚓’一下夹住阿耶的手指头,都夹出血了,阿耶眼皮都没眨一下!”
说完,高阳小马尾一甩,小脸扬得老高,满脸“我阿耶最厉害”的骄傲。
李世民侧过头,扫了高阳一眼,见她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崇拜地望着自己,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又往上扬了几分。
这丫头不愧是朕的小棉袄。
其实被螃蟹夹得那一下,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声,背过身去甩了两下手才把眼泪逼回去。
“嗯,阿耶最厉害了!”
城阳趴在梁馨肩头,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细声细气地说:“阿耶吃辣条辣得眼睛都红红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还说‘好吃好吃,一点都不辣’,一整包都吃完了!”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上次清河那个黑心的小棉袄拿了一根辣条递到他嘴边,说辣条很香很好吃。
他信以为真,就咬一口,结果辣得眼泪直冒。
清河却笑嘻嘻地把整包辣条都塞给他,还说阿耶就是厉害,一点也不怕辣。
为了在闺女面前保住老父亲的形象,他只好硬着头皮,把那包辣条全吃完了。
“噗嗤……”清河偷偷瞅了李世民一眼,忍不住笑了出声,连忙捂着嘴。
“……”
李世民目光扫过去,清河一缩脖子,赶紧藏到临川身后。
“阿耶还徒手打死过一只大老虎!”兰陵靠在杨妃怀里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比划着,“这么大的老虎,阿耶一只手就把它在地上,动都不能动!”
小金山在阴妃怀里晃了晃脚丫,细声细气地补了一句:“阿耶一只手按住老虎,另一只手一拳就把老虎打死了。”
“嗯,阿耶比武松还厉害!”常山在燕德妃怀里颠了颠小身子,奶声奶气地说,“老虎被阿耶一拳就打死了!”
“对,阿耶一只手就把老虎按住,”晋安从张婕妤肩头探出小脑袋,细声细气地说,“骑在老虎身上,一拳就把老虎打死了!”
安康在万贵妃臂弯里举起小拳头,比了个圆:"阿耶的拳头这么大!这么大!"
新兴靠在宇文昭仪肩头,小脚丫一蹬,挥舞着小拳头说:“阿耶一拳上去,老虎嗷呜一声就不动啦,阿耶就站那儿,衣服都没乱!”
小赵举着手机的手顿住了,扭头压低声音问梁馨:“馨姐姐……徒手打死老虎?这年头哪来的老虎让他打……”
“嗯呐!阿耶嚎腻害哒!一拳揍把脑斧打洗呐!”
小公主在李凡怀里颠了颠,肉乎乎的小手举得老高,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骄傲,“阿耶系细界尚坠腻害哒银!”
“馨姐,”小赵凑近梁馨,朝李世民那边努了努嘴,小声问:“他真徒手打死过老虎?是不是在非洲大草原上打的?”
梁馨抬手理了理城阳额前的碎发,语气平淡:“大人吹的牛,小孩子全当真了。”
“噗嗤……”小赵没忍住笑了出声,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二郎什么都好,就是喝多了爱吹牛。”
李渊捋着胡子,嘿嘿一笑,瞥了李世民一眼:“什么徒手打虎,一只手按住老虎,说得跟真的一样。”
李世民瞪了李渊一眼,面不改色,偏过头去看远处的阙台,权当没听见。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指尖轻轻理了理小李治的衣领,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丝笑意,什么也没说。
李丽质、汝南、襄城她们一个个侧过身,肩膀轻轻耸动。
青莲她们也低着头,使劲抿着唇。
李佳城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朝李渊摆手:“老爷子,您可少说两句吧。二郎这面子到底还要不要了?”
“哼!”李渊哼了一声,墨镜往上一推,捋着胡子,“他吹牛还不让人说了?”
“阿翁,”小公主从李凡怀里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奶声奶气地问,“吹牛系森摸鸭?”
“吹牛就是说大话,明明没有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李渊乐呵呵地捋着胡子,朝李世民那边努了努嘴,“你阿耶跟你们说他能徒手打死老虎,就是在吹牛。。”
“布系布系!”小公主一听,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摆了摆,“阿耶布系吹牛牛!阿耶系大因熊!打洗脑斧哒大因熊!”
小李治仰起小脸,看了看李渊,又扭头瞅了瞅李世民,撇了撇嘴,脆生生地说:““阿耶才不是大英雄……阿耶晚上怕黑,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还要跟阿娘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