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公主?”
小赵站在一旁,举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就是唐中宗的女儿,高宗和武则天的孙女吧?我记得她死的时候年纪很小。”
“对,”小周点头,“永泰公主名李仙蕙,字秾辉,是唐中宗李显的第七女,下嫁武承嗣之子武延基。大足元年,也就是公元701年,她去世的时候年仅十七岁。”
“她墓里出土的墓志,上面写着‘珠胎毁月’、‘娥英失彩’这样的话。有学者推测她的死和武则天有牵连,但也有说法认为是死于难产。历史上没有明确记载,至今还是桩悬案。”
李世民负手站在几步之外,闻言冷冷的瞥了小李治一眼,沉默片刻,又移开了视线。
长孙皇后牵着小李治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小指,没有开口。
李承乾站在一尊石像旁的阴影里,垂着眼,过了几息,才抬头问了一句:“那章怀太子呢?”
“章怀太子名李贤,字明允,是唐高宗的第六个儿子,也是武则天所生。”
小周看了他一眼,答道:“李贤曾经监国,被人告发谋反,被贬为庶人,流放巴州。高宗驾崩之后不久,武则天派丘神勣去巴州逼令他自尽,年仅二十九岁。”
“后来唐中宗李显复位,追赠他为司徒、雍王,神龙二年,也就是公元706年,又追封为章怀太子,把灵柩从巴州迁回来,陪葬乾陵。”
李丽质、汝南、襄城她们也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目光不自觉地往小李治那边飘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阿娘,”小李治完全没有觉察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攥着长孙皇后的手指,仰起小脸,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那个太子,怎么那么可怜呀?他做了坏事吗?”
长孙皇后垂眸看他,指尖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他有没有做坏事,史书上各执一词。只是生在帝王家,有些事身不由己。”
“噢……”小李治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又问:“那他阿娘不护着他吗?”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
“他阿娘……”长孙皇后指尖顿了顿,随即温声道:“后来做了皇帝,有自己的考量。”
“那也不该不要自己的孩儿呀……”小李治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仰头望向远处的梁山主峰,小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李承乾站在几步外,听见这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没有说话。
李恪目光落在小李治那张稚气的小脸上,又移开,喉结动了动,也没有开口。
李世民侧过头,神色看不出什么,目光在小李治身上多停了一息,才淡淡道:“稚奴,过来。”
小李治听见这一声,身子先是一僵,犹豫了一下才松开长孙皇后的手指,小步挪到李世民面前,仰着小脸,怯怯地喊了一声:“阿耶……”
李世民低头看他,没有训斥,也没有黑脸,只是伸手按了按他头顶的遮阳帽:“记住,书上写的东西,未必全是真的。你只要记得,将来若有了孩儿,好好待他便是。”
“噢……”小李治愣了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嗯!稚奴记住了!”
李渊在旁捋着胡子,乐呵呵地插了一嘴:“这傻小子,媳妇影儿都没有,就惦记起孩儿来了。”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原先那一点凝滞的气氛被冲散了不少。
小公主趴在李凡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跟着咧开小嘴,露出一排奶白的小米牙,咯咯地笑了起来。
韦贵妃怀里的高阳小马尾辫一甩一甩,笑得小身子直往后仰,韦贵妃连忙把她搂稳了一些。
城阳、兰陵、小金山和常山她们几个小奶团子也一个个跟着咯咯直笑。
“好了,”小周笑着朝众人招了招手,“咱们沿神道往回走,坐景交车去陪葬墓区。永泰公主墓和章怀太子墓都在乾陵东南边,离这儿不远。”
众人浩浩荡荡地顺着神道往南走。
永泰公主墓离主陵不远,坐景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墓区同样依山而建,入口处立着文保碑。
小周带着众人买了票,顺着缓坡往下走进甬道。
“永泰公主是唐中宗李显的第七个女儿,名叫李仙蕙,是武则天和唐高宗的孙女。大足元年,她年仅十七岁就去世了。”
“唐中宗复位后,追封她为永泰公主,将灵柩从洛阳迁到这里,陪葬乾陵。”
“这墓虽然也是斜坡墓道加天井、过洞的结构,但等级很高,有六个天井、八个过洞、六个壁龛,规模比一般公主墓大。”
众人跟随小周缓缓走进墓道。
青石砌成的甬道两侧,壁画色彩有些暗淡,线条仍然可辨。绘着队列、侍女、云气、花鸟的图形依次排列。
小公主趴在李凡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脑袋左转右转,一会看左边壁上那排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队列图,一会又探头去瞅右边那几朵褪了色的云气纹。
“锅锅,辣过发发尚面发哒系森摸鸭?”小公主看了好半晌,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李凡的肩。
“那是唐代的壁画,画的是当年公主出行和宫女侍奉的场景。”李凡偏过头,抬手指了指右壁,“年头太久了,颜色掉了许多,所以看起来灰蒙蒙的。”
“噢……”小公主又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着壁画上一处模糊的人影,“锅锅,辣过银银系谁鸭?”
李凡顺着她的小手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宫女的轮廓,头部和上半身已经漫漶不清,只剩下半截裙摆和一双捧着圆盘的手依稀可辨。“那是宫女,她手里端着的应该是果盘。”
“噢……”小公主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小脚丫在李凡腿边晃了晃。
“东边画青龙,西边画白虎,后头是仪仗、列戟、宫女。”小周指了指墓道两侧,“一个天井算一重院子,过洞像院门,小龛放随葬器物,整体仿她生前住的深宫。”
“永泰公主墓1960年到1962年发掘,南北全长八十七点五米,均宽三点九米,最深十六点七米。”
“由墓道、五个过洞、六个天井、八个小龛、前后甬道、前后墓室组成。”
“古人按‘事死如生’修,天井越多、过洞越多,等级越高。”
小赵举着手机拍墓道两壁的青龙白虎:“周姐,这青龙白虎是方位神吧?”
“对,东青龙、西白虎,配合南朱雀、北玄武。前面还有仪仗、列戟架,到前室才换宫女图。”
韦贵妃怀里的高阳小身子一探,小马尾从韦贵妃肩侧甩出来,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西壁那幅大半个人高的白虎图,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哇,这个猫猫好大呀!”
“这不是猫,是白虎。”小周回头笑道,“唐代墓道按四神配方位,东壁画青龙管东方,西壁画白虎管西方。”
“白虎和青龙一样,都是给墓主护魂的,也算镇住墓道方位。”
“噢……”高阳歪了歪小脑袋,盯着白虎那卷云似的身子看了一会儿,“老虎又没有翅膀,怎么飞呀?”
“四神不全靠翅膀。”小周笑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别管东、西、南、北。墓道画四神是摆方位、避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