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胎毁月……”
长孙皇后低声重复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年纪轻轻便去了，连同未出世的孩子一同……”
小李治仰起头，见长孙皇后神色有些恍惚，小声叫了一句：“阿娘？”
“嗯，没事。”长孙皇后低头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发顶。
李丽质站在人群外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李治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汝南扭头看了小李治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襄城、豫章她们的目光几乎同时穿过人群，齐刷刷落在长孙皇后身边那个小家伙身上。
小李治正仰着小脸，盯着石椁上的线刻宫女看得出神，忽然察觉周围安静下来，慢慢扭过小脑袋，对上李丽质她们的目光，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轻轻拽了拽长孙皇后的衣角，“阿娘……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没有。”长孙皇后轻声道。
“那阿姐她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长孙皇后没答话，轻轻把他往身边拢了拢。
李世民站在几步外，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缓缓抬起，摸向腰间皮带扣的位置，“啪”的一声。
李承乾扶着张阿难的肩膀，一步跨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小李治身前。
李恪跟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正好遮住小李治半个小身子。
李渊捋着胡子的手一顿，眼疾手快地大步走过去，一把按住李世民的手腕：“二郎！注意场合！”
李世民的手被按住了，瞥了李渊一眼，没说话。
“回去你再打他，我不管，”李渊压低声音道：“这里那么多少人看着，你这当爹的也不嫌丢人？”
“……”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沉声道：“我没想要打他。”
“没想打？那你解皮带干啥？”李渊松开他，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行了，有话回去再说，别在这里吓孩子。”
小李治这才从李承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大兄……阿耶是不是又想打我了？”
“没有。”李承乾低声道，“阿耶就是早上吃得太饱了，松皮带扣。”
“骗人。”小李治小声嘟囔了一句，“阿耶每次摸皮带，就是要打小孩……”
李承乾：“……”
李恪侧过头，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小公主正窝在李凡怀里，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百无聊赖地揪着李凡的衣领玩，粉色遮阳帽歪到一边，两只小脚丫轻轻的晃着。
听到动静，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从李凡怀里直起小身子，小脑袋一扭，看了看躲在李承乾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的小李治，又瞅瞅一只手还搭在腰间皮带扣上的李世民，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锅锅，”小公主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阿耶系布系又想打稚奴阿兄鸭？稚奴阿兄今天乖乖哒，咩有嗦错发哒！”
“这个嘛……”李凡低头看她，笑着轻轻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你阿耶不是真想打他，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手。”
“噢……”小公主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扭过头，举起肉乎乎的小拳头朝李世民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喊：“阿耶！布许打稚奴阿兄！稚奴阿兄嚎乖哒！”
韦贵妃怀里的高阳原本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小脑袋一垂一垂的，听到小公主那一声软乎乎的小奶音，瞌睡登时散了，两只小手撑着韦贵妃的肩膀，小身子直起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住李世民：“阿耶！不许打稚奴阿兄！稚奴阿兄今天可乖啦！你不许打他！”
梁馨怀里的城阳也探出小脑袋，张口小嘴，打了个小哈欠，小手揉了揉眼皮，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小李治，又看了看满脸僵硬的李世民，细声细气的说：“嗯……不打稚奴阿兄……”
“阿耶，你不能打稚奴阿兄……”兰陵从杨妃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半睁半闭，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困意，像梦话似的。
小金山的小手揉了揉眼睛，从阴妃怀里直起半个小身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不打人……打人不好……”
常山那点瞌睡也被惊跑了，小脑袋往上一扬，奶声奶气地喊：“阿耶！你要是打稚奴阿兄，我就不跟你玩了！”
晋安缩在张婕妤怀里，探出半张小脸，打了个小哈欠，“阿耶不能打小孩……”
安康也跟着从万贵妃怀里探出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小拳头：“嗯，不打不打！稚奴阿兄是乖小孩！”
“不能打……不能打……”新兴的小脑袋还埋在宇文昭仪的肩窝里，小奶音含含糊糊，也不知道刚刚睡醒还是在说梦话。
“……”
李世民嘴角扯了扯，下意识要抬手摸鼻子，手指刚到鼻侧又顿住，顺势落到腰间，把皮带扣松了半格。
“阿耶不是要打稚奴。”李世民松开皮带扣，扫了一圈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小团子，一脸笑容，“早上在酒店吃多了，皮带勒得慌，松一松皮带罢了。”
小公主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往他腰间瞟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脸上堆出来的笑，没有开口。
高阳、城阳她们眨了眨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又齐刷刷扭头瞅了瞅李世民，似乎不怎么信，不过也没再多说。
小周看着后室里众人都不说话，便笑了笑，朝大家招手：“这里看得差不多了。墓里阴凉，但待久了孩子容易乏，咱们先出去，下一站去章怀太子墓。”
众人从墓道里出来，头上的日头正烈，晒得人眼睛发花。
小公主趴在李凡肩头，帽檐压得低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没怎么吭声。
景交车就停在坡下，众人陆续上了车。
李凡抱着小公主坐在靠窗的位置，青莲递了一瓶插好吸管的AD钙奶到小公主嘴边。
小公主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住瓶身，低头嘬了两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的问：“锅锅，窝萌气纳尼鸭？”
“去章怀太子墓。”李凡拿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就在前面不远，坐车几分钟就到了。”
“章怀太几系随鸭？”小公主又嘬了一口，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是唐高宗的儿子，也是武则天的儿子。”李凡说，“名叫李贤，后来被他阿娘赐死了。”
“锅锅，森摸系气洗鸭？”小公主歪了歪小脑袋。
“赐死就是让他死。”李凡放轻了声音，“他阿娘派人逼他自杀了。”
“噢……”小公主眨巴眨巴眼睛，又低头嘬了一口AD钙奶，仰起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锅锅，辣过太几哒阿娘坏坏，布系嚎银。”
韦贵妃坐在李凡旁边的座位上，高阳坐在韦贵妃腿上，小手捧着一瓶AD钙奶，小嘴含着吸管猛嘬了两口奶，仰起小脸，大声喊：“就是！天底下哪有阿娘杀自己孩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