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仰起小脸,大声喊:“就是!天底下哪有阿娘杀自己孩儿的!”
城阳、兰陵她们正捧着AD钙奶小口小口嘬着,听到高阳这一嗓子,齐刷刷仰起小脸看向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谁也不说话。
韦贵妃低头捏了捏高阳的小鼻子,柔声道:“小声些。”
“噢……”高阳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又捧起AD钙奶,小口小口嘬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却还滴溜溜转着。
小公主窝在李凡怀里,也嘬了一口AD钙奶,奶声奶气地小声嘀咕:“锅锅,窝嗦发小小僧哒……”
“嗯,兕子最乖了!”李凡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
“嗯呐,窝系乖孩纸!”小公主开心的晃了晃小脑袋,咧着小嘴,露出几颗小米牙。
李承乾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黄土坡,没有说话。
李恪坐在他旁边,视线落在椅背上,也没开口。
张阿难坐在斜后方,目光平视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前排,小李治坐在长孙皇后腿上,小手捧着奶瓶,低头嘬了一口,仰起小脸,小声问:“阿娘,那个章怀太子,后来有没有被好好安葬呀?”
“有,”长孙皇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他弟弟唐中宗复位以后,把他从巴州迁回来,陪葬乾陵。咱们现在就是去看他的墓。”
“噢……”小李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李世民侧过头,看了一眼小李治,没说话。
景交车拐过一道弯,在一处平缓的坡地旁停下。
小周站起身,拿着导游旗朝众人招手:“到了,章怀太子墓就在前面,大家下车吧。”
众人陆续下车。
章怀太子墓的入口比永泰公主墓要素朴一些,缓坡下开了一道墓道口,两侧围着石栏,文保碑立在入口一侧。
“章怀太子墓是1971年发掘的。”小周带着众人顺着斜坡往下走,“形制和永泰公主墓相似,也是斜坡墓道、天井、过洞、小龛,但规模略小一些。全长大约七十米,有天井四个,过洞四个,小龛六个。”
“和永泰公主墓差不多,壁画也很出名,尤其《狩猎出行图》《客使图》《马球图》这些,都是唐代墓室壁画里的精品。”
小公主趴在李凡肩头,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小手指着甬道壁上一幅漫漶的壁画,奶声奶气地问:“锅锅,辣过发发尚哒系森摸鸭?”
李凡顺着她的小手看了一眼,那幅壁画已经残缺大半,只剩几匹马腿和半截人形:“画的好像是打猎的场面,马和人在跑。”
“对,”小周回头笑了笑:“那是《狩猎出行图》的一部分,真迹在陕西历史博物馆,墓里这一片是留下来没揭取的。”
城阳趴在梁馨肩头,转着小脑袋四处看了看,细声细气地问:“伯娘,这个墓和刚才那个墓是不是一样的呀?”
“差不多,都是唐朝皇亲的墓。”梁馨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过这个墓的主人是个男子。”
“噢……”城阳歪了歪小脑袋,眨了眨大眼睛,没有多问。
甬道里光线比永泰公主墓暗一些,壁画的颜色也更淡。
众人走得不快,小周在前头一路讲解。
“章怀太子李贤,字明允,是高宗第六子,武则天所生。上元二年,太子李弘猝死,李贤被立为太子,曾三次监国,处理政务很干练,高宗很赏识。”
“调露二年,有人告发李贤谋反。武则天派人搜查东宫,搜出上百副甲胄,李贤因此被废为庶人,流放巴州。”
“高宗驾崩后,武则天派丘神勣到巴州,逼令李贤自尽。李贤死时二十九岁,葬于巴州。神龙二年,唐中宗李显复位,追封他为章怀太子,将灵柩迁回乾陵陪葬。”
李佳城慢慢走在甬道里,听到这里,轻声问了一句:“谋反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冤屈?”
“史书记载有矛盾,”小周摇了摇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是在武则天掌控朝局的过程中被除掉的。”
甬道里安静下来。
李丽质、、襄城、汝南她们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李承乾垂着眼,在张阿难的搀扶下放慢了脚步。
李恪走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生在帝王家,兄弟父子母女之间,有些事说不清。”
李承乾没接话,只略略点了一下头。
一行人穿过甬道,进入前墓室。
前墓室比永泰公主墓小一些,穹隆顶的砖券上白灰斑驳,壁画的残迹比永泰公主墓更淡。
东壁的一组宫女图只剩下半截裙摆和几缕披帛,西壁的青龙白虎也已漫漶不清。
高阳从韦贵妃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一圈,小声嘀咕:“这个墓怎么灰蒙蒙的呀?”
小周笑着解释:“章怀太子墓的壁画虽然名气大,但很多在发掘时就被揭取到博物馆了。墓室里留下来的,多是保存状态不太好、不便移动的局部。”
“噢……”高阳眨了眨眼,又缩回韦贵妃怀里。
后室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椁,比永泰公主墓的略小,椁壁上也有线刻,但线条磨损得厉害,只隐约看出云纹和花卉的轮廓。
小公主这会已经完全没了兴致,小脑袋靠在李凡肩窝上,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嘟着小嘴,对着空气“噗”地吹了一口。嘴唇上挂起一小串亮晶晶的口水泡泡。
“噗!”笑着给又吹一下,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李凡肩头的衣料上。
“兕子?”李凡低头,正好看见她嘟着小嘴又要吹,哭笑不得地偏过头,从裤兜里摸出纸巾,“你这是在玩口水?”
“窝咩有!”小公主笑嘻嘻地缩了缩脖子,小脸一偏,黏着口水的小脸直接在李凡肩头的衣料上蹭了蹭,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你这个小脏猫,口水都蹭哥哥衣服上了。”李凡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一手拿纸巾仔仔细细擦掉她嘴角的水痕。
“嘻嘻……”小公主仰着脸任他擦,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奶声奶气的问:“锅锅,窝萌森摸席候粗气鸭?”
“快了,”李凡把纸巾收好,低头蹭了蹭她的小脑门,“看完这个墓室咱们就出去。等下周姐姐还要带咱们去乾陵博物馆参观呢。”
“噢……”小公主一听,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脑袋往李凡肩窝里一埋,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揪着他的衣领,穿着粉色猪猪凉鞋的小脚丫轻轻晃了晃。
高阳也打了个小哈欠,往韦贵妃怀里缩了缩,小马尾辫垂下来,眼皮子半耷拉着,没精打采的。
城阳趴在梁馨肩头,小手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兰陵、小金山和常山她们也一个个安安静静地各自窝在杨妃几人的的怀里,没吭声。
整个后室里只剩下小周讲解石椁线刻的声音在四壁间微微回响。
小李治仰着小脸,看了看石椁,又看了看小周,像听懂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