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631章 昭武平乱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


    营地里篝火余烬未冷,晨雾贴着戈壁地面缓缓散开。


    昭武西侯与一众长老,一夜未得合眼。昨夜城中哭号与火光,依稀可闻,他们被安置在一片单独的帐区,四周布下汉军岗哨,不许随意走动。


    没有人来跟他们解释什么。


    守帐的军士只是平静告知,奉主帅将令,所有人暂且留在营中,不得归城,但那一圈环立的甲士,已经把意思说得明白。


    在西侯一行人眼中,这便是软禁。


    盟约是假,宴饮是局。先哄得他们打开城门,再把城中主事之人诱出城外扣为人质,夜里纵兵入城劫掠,等城池残破,最后再来处置他们这一伙首领。无数个可怕的猜测在每个人心头翻涌。有人背靠着帐幕,浑身止不住发抖;有人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懑,却连高声质问都不敢。此地数万大军,只要一声令下,他们这几十颗人头转眼便会落地。


    整夜,大营里人喊马嘶,探马不断进出。赵成没有休息。


    自他带着羽林卫入城弹压之后,便分派人手,一边救火、收拢流民、守住各处城门,一边分出军法官,连夜拿捕昨夜私自入城的士卒。


    事情要查个水落石出。


    哪些人最先入城,哪一队率先动手打砸,是谁第一个拔刀伤人,每一条线索都要追到底。军吏分作几队,一部分拘拿涉事兵卒连夜讯问,一部分入城寻访幸存的百姓,记下证词,核对口供。


    天色微明时,初步的案情终于梳理清楚。


    最先越过城门的,是几十名辽胡兵士。他们夜里多喝了几碗酒,听说昭武城里有不少皮毛、玉石小物,便想着拿身上的一点零碎物件,进城换些特产,没人一开始就打算劫掠,只是酒后贪些小便宜,绕开了军候的管束,悄悄溜进城中。入城之后,他们只是在街上徘徊询价,不曾打砸民宅。


    可城门一旦开了一道口子,消息便像风一样传遍联营。


    一批又一批辽胡士卒听说同伴进了城,又不见有人受罚,心中也生出几分艳羡,成群结队跟了进去。这一部分人大多只是看热闹,或是也想寻些便宜。


    真正把一场小风波推向浩劫的,是匈奴部的一名酋首,名叫屠枯。


    屠枯身上流着挛鞮氏的远支血脉,论辈分,算得上单于的一个远房族侄。平日里便恃着这份王族身份,行事骄横,本部将领多有包容。


    当他听闻辽胡各部已经入城,当即生出念头:好处不能全叫旁人占了。


    不等上面将令,屠枯便点起自己麾下几百部曲,呼啸着冲向城门。入城之后,是他第一个下令破开一户富户的院门,手下士卒蜂拥而入,开始抢夺财物。有昭武百姓上前阻拦,屠枯拔出弯刀,当众斩杀一人。


    刀光一亮,最后的约束彻底崩塌。


    其余匈奴兵卒见王族酋首都动了手,都以为这是默许,可以肆意行事。抢掠迅速蔓延整条街巷。城中残存的昭武守兵见无数异族兵士大肆屠戮,认定首领们已经遭人诱捕,于是拿起兵器奋起抵抗。巷战一起,流血便再也止不住。


    案情明了,罪责分层。


    赵成回到大营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他没有立刻召见昭武众人,先传令各营,把所有昨夜涉事的人,按口供分出等次,带到校场。


    巨大的校场上,数万士卒列队而立。


    西侯与长老们也被引到高台侧方,有席位让他们坐下观看。四周甲士林立,气氛肃杀。


    赵成登上高台宣布:


    “昨夜昭武城中大乱,诸位多半已经听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借着空旷的校场,传到很远,“今日把众人聚在此处,不是要遮掩什么,是要把整件事查明白,按军法论罪。”


    军吏当众宣读案情,把辽胡数卒贪小利私闯城门、大部辽胡盲从跟进、匈奴酋首屠枯率先纵部劫掠杀人的经过,一一讲出。又将城中百姓的证词,简要公示。


    判决随之落下。


    最先入城的几十名辽胡士卒,论罪私离营区、擅闯他城,虽无伤人劫掠,却是祸乱之始。按军法,每人鞭五十。


    大批跟风入城的辽胡兵士,属盲从违纪,各鞭十至二十,当众训诫,记过在案。


    那些跟着屠枯入城,参与抢夺财物的普通匈奴士卒,赃物全部收缴归还昭武,依情节轻重,鞭三十到五十不等。


    行刑依次进行。


    鞭声在空荡的校场上噼啪作响。受罚之人无论辽胡还是匈奴,虽有难堪,心中却都清楚:罪责摆在明面上,罚得有凭有据,挑不出太大的不公。


    刑罚完毕,屠枯被押了上来。


    这名挛鞮氏的旁支酋首,被数名汉军甲士围在中央。他神色依旧桀骜。


    赵成看向站在诸将之中的左谷蠡王。


    “屠枯率众作乱,首开杀戒,毁盟约,伤无辜。依军法,当斩。”赵成说道,“他是你匈奴部的人,便由你部来人,执行刑罚。”


    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安静。


    左谷蠡王脸色为难,向前半步,对着高台拱手。


    “主帅。屠枯确有罪过,可他身上流着挛鞮氏血脉,乃是单于同族。按草原旧俗,宗室族人,非王族主脉不能诛。我等外臣,不敢擅斩宗室,还望主帅从轻发落。”


    赵成不许,又把命令传下去,点了几名匈奴将校,上前行刑。


    那些匈奴将校脚步都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杀一个人不难,可亲手砍下一名挛鞮宗室的头颅,在草原人看来,是触怒整个王族的大忌。今日动手,来日单于追究,全族都可能为此获罪。


    没有一个匈奴人敢拔刀,赵成环视校场,目光掠过匈奴各部、辽胡渠首、汉军将校,最后落到面色惊疑的西侯与昭武长老身上。


    “你们不敢,孤明白。”


    他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赵成不再看向匈奴诸将,沉声下令:


    “羽林卫!”


    一队羽林甲士应声出列。


    “将屠枯正法。”


    羽林卫是他的贴身亲军,只听主帅号令。两名骑士上前,不顾屠枯的挣扎,把他按在行刑石上。


    刀光一闪。


    头颅落地。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匈奴将士人人疆在原地。


    赵成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西侯与一众长老。


    “诸位都看见了。昨夜祸乱,不是天汉王师定下的圈套。祸起于几名士卒贪小利,最后被一名有贵族血统的酋首推向流血。”


    “匈奴各部族人都不敢治他的罪。今日孤杀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盟约不是空话。无论他是什么部族,有何等高贵的血脉,只要破坏和约、屠戮百姓,军法面前,没有例外。”


    西侯和一众长老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一夜之间,心中的猜忌、怨毒、绝望,像一块坚冰,在这一刀之下,缓缓裂开。


    他们亲眼见到,一位皇子,为了给一座异域小城的百姓一个公道,不惜处决一名有着贵族血统的首领。


    没有偏袒,没有护短。


    西侯深深一揖。身后的长老们,也跟着俯身。


    “天汉王子秉公断狱,我昭武城上下,心服。”


    赵成随即说道:“昨夜遭劫掠的财物,登记造册,尽数归还城中各家。受伤百姓,由大营拨出药材粮食抚恤。今日之后,城门依旧开放。核查户籍军械的官吏,按约入城。昭武自治之权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