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677章 先发制人
    海东入秋,风势一日寒过一日。


    浿水两岸的原野本该静待籽粒熟透,待秋霜落尽,再全域收割归仓。可今年的半岛乡野,处处是悖于常理的景象。


    箕氏境内大小村落,官府文檄层层下压,丁壮全员出动,不等谷穗干透、籽粒饱满,便尽数抢割田中青苗。连片的稻田黍地,半数庄稼生生折在青熟之时,损耗过半。农户心底怨叹不休,一年生计白白折损大半,却无人敢违逆官府严令。


    没人知晓朝堂深层算计,只听闻兵祸将近,早收一粒、是一粒,宁可弃丰产,不可留粮资敌。


    这是最彻底的坚壁清野。


    若是箕氏真心俯首归降,静待汉军接手疆土即可,断无自毁岁收、提前清野的道理。


    天汉密布全境的密探、扮作行商猎户的斥候,将这一幕幕乡野异状,逐条传回北境汉军大营。


    除却农事反常,谍报线的异样愈发刺眼。


    王险城对外始终维持坦荡姿态,关卡不封、商旅不禁、官道畅通,全然是静待议和、束手待抚的模样。可深入箕氏腹地的细作,屡屡莫名失踪。无厮杀声响、无公开抓捕,仿佛被山野悄无声息吞噬。


    对外不封关、不对峙,对内却秘密清剿眼线。这般外松内紧的操作,绝非真心纳土的姿态。


    最让中军幕僚警惕的,是北上议和使团的拖沓姿态。


    王族公子箕奭带队的使团,仪仗隆重、贡物丰厚,摆出极尽谦卑的臣服姿态,可全程行进迟缓。动辄以辎重损毁、道途泥泞、人畜疲敝为由驻停,往来传递的文书句句卑微、字字退让,愿增岁贡、愿割边土、愿遣质子,唯独对王族内迁、社稷断绝这核心条款,始终含糊推诿,绝不落地。


    一桩桩、一件件,单独观之皆可牵强解释,叠加一处,便只剩一个真相:缓兵拖时,暗布死局。


    中军大帐之内,连日议事不休。


    诸多幕僚文武分列两侧,争议两分。


    持稳派臣僚出言劝谏:


    “目前所有异状,皆为旁证,无实据可坐实勾结之事。田嵩盘踞海岛、割据南岸,向来只求自保劫掠,未必敢公然举国助战。我方情报未明,敌情未定,贸然动兵,恐失庙堂持重之态。不如再遣细作,深查半岛南部山海要道,待摸清底牌,再行定策。”


    另一派深谙边战、熟稔海东天时地利的将校,当庭反驳,言辞锋利:


    “不可再等。”


    “海东寒候极早,秋尽便是暴雪封山。此地冬日酷寒,旷野无遮,数十万大军、民夫、辽胡骑若滞留野外越冬,无需敌军来攻,冻伤、冻馁、粮滞三项,便可自损三成战力。”


    “如今秋仅剩旬月,窗口期转瞬即逝。我军必须抢占外围坞堡、山河隘口,以敌之坚城为我之营垒,扼守要道、屯驻兵力、囤积粮草,方能安稳越冬,以待来年全线推进。”


    “再者,田嵩本是齐地流亡枭雄,久谙我朝军法战法,绝非坐以待毙之辈。箕氏垂死,若欲寻外援,唯一可依者,唯有南方马韩、海外倭部与田嵩势力。此事不必实据,情理必然。”


    “情报可以滞后,战机绝不等人。宁可先发制人,抢敌之先,不可束手观望,待敌合围。”


    帐中争论往复,最终所有目光,尽数落于端坐主位的太子赵俊身上。


    赵俊指尖轻叩案上海东全域舆图,目光扫过浿水沿线、北山隘口、南北山道,神色沉静无波。


    他无需确凿谍报,将帅决胜,从不是等万事落定,而是以常理断人心,以天时定攻守。


    箕氏抢青苗、清乡野、暗清眼线、拖延和谈,桩桩件件,皆是长期死守的布局。


    田嵩熟稔汉战、盘踞南疆、手握海陆之力,绝无眼睁睁看着箕氏覆灭、坐等汉军兵临海岛的道理。


    二者勾连合纵,已是定局,只差最后实证。


    而战机,早已不允许迟疑。


    赵俊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字字落定军令:


    “不必待谍报坐实,也不必待和谈落幕。”


    “传我将令:全线推进,先发破局。”


    “即刻拔除箕氏北境所有外围据点,先取上障、下障二座主塞,再清浿口堡、青崖堡、黑石戍诸处庶障。扼守北山河谷要道,控锁浿水水陆门户。”


    一众将校闻声肃立,轰然领命。


    这一道军令,绝非全军总攻王险城。


    是精准的战略性先发:


    抢入冬之前,夺堡垒、占隘口、稳脚跟、固防线。


    既破箕氏拖延死守的图谋,又提前封堵南北联动的山道要津,更为本数十万大军,抢下足以安然越冬的立足之地。


    军令传出,汉军连营即刻动转。


    沉寂多日的北境前线,骤然风起。


    攻城器械尽数前移,工匠士卒昼夜整备云梯、撞杆、土笼;辽胡骑分遣小队,四散游弋清剿外围哨卡;步兵结阵推进,步步压向箕氏边境防线。


    北山山麓烽燧骤起,滚滚狼烟冲破秋空,一路南传,直抵王险城。


    王险城朝堂之上,正坐镇等候南方回音、稳步推进全国备战的箕准,听闻北境烽烟骤燃、汉军骤然开战的消息,神色骤沉。


    君臣皆知,最担心的局面,终究来了。


    他们本欲靠着和谈烟雾再拖旬月,等田嵩联军完成北上集结、全线布防,再依托山海纵深对峙。汉军此番先发,精准撕碎了他们最后的缓冲时间。


    朝堂急令火速南下,传报田嵩:北境开战,窗口期已失,南方联军务必加速行军,即刻北上驰援,不可再缓缓整编。


    北境沙场,铁幕已然落下。


    上障、下障两山对峙,河谷险要,一座座夯土堡垒林立,箕氏守兵登城列阵,戈矛映着秋日残阳,死寂以待雷霆兵锋。


    汉军未做犹豫,即刻对所有外围据点展开清扫。


    深秋的风,掠过浿水江面,卷过山隘烽烟。


    天汉大军不求一战灭国,只求占尽地利、稳住天时、破尽敌谋。


    一场抢在寒冬之前、抢在合纵成型之前的关键破局之战,正式打响。


    而无人敢轻忽的是,遥远的南疆海岸,田嵩接获急报,已然传令各部:十余万山海合纵大军,放弃休整、昼夜兼程,全线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