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三花说的地方,离那破屋子还有几百米远,猫猛地刹住脚步,浑身的毛像针一样根根竖起来,嘴里叼着的崽崽被它随意的放在雪地上,梁国柱坐在它背上,手掌差点被炸起的猫毛扎穿,疼得他龇牙咧嘴,可那点疼根本顾不上,他整个人绷得像根快断的弦,压着嗓子问:“里头……有啥?”
猫弓着背,牙齿磨得咯咯响,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有人类,最少十个。”
它爪子不安地刨着地,冰碴子溅起来,声音发颤:“不对劲……我感觉不对劲。”
梁国柱一听“人”字,心都凉了半截,立马压着嗓子吼:“那还等个屁!跑啊!”他急得声音都劈了,“这是末世!碰到像人的,你都不知道是不是人!碰着牲口好歹一眼能认出来,人呢?人我连看都不敢看,问都不敢问!”
猫这会有家有室,哪还敢逞能?要是死了,它的三花老婆下个遇到的猫不一定就跟自己一样好。
万一要是它拖家带口的遇到一个黑心的,把自己崽子吃了,它会气的活过来。
心里这么想,爪子往后缩,身子压得低低的,全身肌肉绷得像块石头,一点一点往后退。
就在这时,那扇破得漏风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面相憨厚的男人探出头来,冲梁国柱笑:“你们……出来找物资的?”
梁国柱嘴皮子哆嗦着,没搭话,凑到猫耳朵边上,气音都快压不住了:“这种地方有人,看着还挺正常……可这咋看咋不正常啊!这世道,搁这儿我能哭出来,他笑得跟朵花似的,毛病指定更大!”
他急得眼圈都红了,“要不你跑?你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猫耳朵抖了抖,少年音沉得像块铁:“老头,你动动脑子,你觉得他们会放咱们走?”
大冷天的,刚跟那些东西干了一架,现在又碰上这档子事,梁国柱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咱还能平安到吗……早知道就不该给你找老婆!你瞅瞅现在这世道,自己吃饭都费劲,还找什么老婆啊……”
三花一听,身子缩得更紧了,梁国柱赶紧抹了把脸,哑着嗓子哄:“好孩子,我没说你……”
三花低着头,耳朵耷拉着。
猫气的大喊,“老头,你别欺负我老婆。”
就这啰嗦的几秒工夫,屋里又陆陆续续出来几个人。
穿得破破烂烂,脸上的表情怪得不自然。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脸上厚厚一层浓妆,手里捏着粉扑不停地往脸上拍,白花花的粉掉了一地,跟下雪似的,她跟瞎了一样,眼珠子直勾勾钉在梁国柱身上。
旁边一个秃顶男人,满脸脓痘,牙龇得老长,眼珠子黄澄澄的,一只耳垂上挂着个獠牙坠子,大冬天光着脚踩在雪地里,十个脚趾头就剩仨。
还有个皮肤糙得像树皮的男人,脸上冻疮烂得流脓,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一半又冻住了。
最扎眼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干干净净,白白嫩嫩,跟这末世格格不入,倒像个误闯进来的游客。
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冲梁国柱温声开口:“大叔,天快黑了,要是不嫌弃,留下来住一晚吧,家里炖着肉,能喝碗热汤。”
顿了顿,又补了句,“放心,不收晶核。”
梁国柱骑在猫身上,浑身僵得跟木头似的,心里那根弦都快绷断了。
这人看着越像好人,他就越觉得瘆得慌。
喉结上下滚了滚,干裂的嘴唇舔了又舔,黑黝黝的脸上使劲挤出一丝笑:“不、不用……我儿子还在家等我回去做饭呢……不、不在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太激动,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男人的笑更温和了,轻飘飘地:“放心,我们都是正常人。请你,也是因为大家都是人类,这世道,该互相帮衬。”
梁国柱手心里全是冷汗,胡乱擦了把额头:“那个啥……现在这种时候,最好的礼貌就是见面不打招呼。”
他拍着猫的脖子,“走,快走!”
这才发现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路全堵死了。
梁国柱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嗓子眼发紧:“你这年轻人咋回事?我都说了不去不去!我儿子在家等着呢!你一个年轻人,咋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听不懂人话?”他声音发颤,“走走走!赶紧走!”
猫爪子全张开了,指甲抠进雪地里,喉咙里嘶嘶地哈着气。
那个补妆的女人这会儿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老大,你跟个老头废什么话?”
她冲梁国柱眨了眨眼,自以为风情万种,“老头,我们好心请你,你可别不识抬举,这儿的晚上可不太平,你以为两只猫能护住你?”
梁国柱还没说话,猫被小瞧了,火噌地蹿上来。
它眯着眼盯着那女人看了三秒,那女人脸上还挂着轻蔑的笑,下一秒,猫猛地纵身一跃,一口把那女人整个吞了进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女人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最后的表情只剩惊恐。
这一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哗啦”一下全掏出稀奇古怪的武器,杀气腾腾地围上来。
“老大!这畜生该死!疯婆娘让它弄死了!反正就一老头,留着也没用!”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瞬间收了,眼神冷下来:“大叔,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好心好意,你倒纵容畜生杀了我们的人。”
梁国柱委屈得脸都皱成一团,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没有!这孩子不听我的啊!它有自己的想法!它不止不听我的,我还得听它的,我就是搭个顺风猫!”
他急得直跺脚,“你看我这么老实巴交,这么大岁数了,像是那种随便吃人的人嘛!”
猫开口,“老头,别废话,我把他们都吃了,这里就是咱们的了。”
“你抓稳了,都这把年纪了,别试图跟一个坏人讲道理,现在就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