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瞬间,它就已经扑了出去,快得让人连呼吸都来不及跟上。
哪怕背上还驮着梁国柱,哪怕他吓的脸都白了,也丝毫不减它那股狠劲儿。
三花乖得很,叼着小崽子就往旁边闪,眼睛却一刻不敢离开那道身影,整个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戴眼镜的男人嘴角勾着笑,眼里全是轻蔑。
他根本没把这只猫放在心上。
末世嘛,他见多了,动物不过就是个头大点儿,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不过如此。
猫越来越近,他不慌不忙地伸手,轻轻一捏,地下骤然铺开一张巨大的铁网,哗啦一声,猛地收紧!
可猫眼里,只有不屑。
它什么没见过?这点把戏,跟挠痒痒似的。
它还故意慢了半拍,让铁网兜住自己,又装模作样地挣扎两下,表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就等着一会反杀的时候帅一点。
眼镜男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抬手扶了扶镜框,慢悠悠地说:“等着收网。”
猫皮糙肉厚,可梁国柱不是啊!铁网一收,他整个人被勒得脸都紫了,气都喘不上来,偏偏还不敢出声,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各路神仙,谁来都行,救救我吧!他这辈子没这么虔诚过。
三花急得团团转,叼着崽子想冲上去,又怕伤着小的,进退两难,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就在这时,铁网上“噌”地一下蹿起了火苗,烧焦的毛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猫再也装不下去了,气得炸毛大吼:“你们他妈的讲不讲武德!活着就烧啊!”
它那一身原本油光水滑的漂亮皮毛,这会儿东焦一块西秃一片,黑白交错,狼狈得像从灶坑里滚出来的。
它猛地一挣,铁网“嘎嘣”一声,寸寸断裂!
眼镜男的脸色唰地白了,眼底第一次闪过慌乱。
这招他用了无数次,杀过多少人多少异兽,从来没失过手,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一只猫身上……还他妈只是只猫!
身后那几个人也慌了神。
末世刚开始那会儿他们就窝在这儿,一点一点把住处修得像模像样。
可眼下这阵势,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末世里哪有什么牢靠的情谊?危险一到,各顾各的。
几个人连犹豫都没有,扭头就跑,冲进门里,“砰”地一声把门死死关上。
眼镜男气得脸都扭曲了,维持不住那副从容模样,咬牙切齿地挥手,又用异能凝出一张网。
猫就跟玩猫抓板似的,抬起爪子随手一划,网碎成片片。
它磨着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你这可恶的人类……你敢动我的毛!我要杀了你!”
眼镜男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等、等等,有话好好说,我真没恶意……”
猫爪子一下一下地磨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没恶意?!你烧了我的毛!你不知道我们猫就靠这身漂亮的毛和本事找老婆吗?!”
“我刚娶到媳妇儿,你就来拆台!我就知道你们人类没一个好东西,你是不是看我老婆好看,想抢?!”
这猫的脑回路歪得离谱,可它越想越觉得自己对。
它看上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类没底线,说不定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念头一起,怒火烧得更旺,它咆哮着扑过去,一爪子狠狠拍在男人后背上。
眼镜男“噗”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飞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艰难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红色眸子,猫的眼睛红得吓人,光是那目光,就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了,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异兽……他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梁国柱。
梁国柱缩着脖子,声音弱得像蚊子哼:“我、我之前就说过了……它真不听我的,我得听它的。你刚才也看见了,它根本不管我死活……”
他咽了口唾沫,又小声补了一句:“其实……你要是不烧它的毛,它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它刚娶了媳妇儿,正臭美着呢……”
“它以前是吃人的,可、可已经好久不吃了……这事,怪你,真不怪我。”
眼镜男脸都僵了,咬紧牙关,猛地爬起来,一脚踹开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猫慢悠悠地跟过来,低头看了看他那副狼狈样,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秃一块焦一块的毛,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梁国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昧着良心小声劝:“要不……就算了吧……”
猫猛地扭头,眼里火光未熄:“算了?!不可能!”
“他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着了?”
话音刚落,它身形骤然缩小,变回正常大小。
梁国柱一个没站稳,屁股“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坐在了猫尾巴上!
猫疼得“嗷”一嗓子,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头,跟紧了!今晚咱就住这儿!”
它抬起爪子,朝着那道门一挥——门板像纸糊的一样,“咔嚓”一声碎成几片。进了屋,里面看着普普通通,地上搁着一块木板,还没盖严实。
猫不管不顾,一路横冲直撞,一爪子拍开木板——底下居然是一条地下通道!下去之后,路很长,越走越暖和,高一米八,宽一米,墙壁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
走了一百多米,一扇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猫连停都没停,爪子一挥——门轰然洞开。
里面藏着的那几个人,脸色惨白如纸。
屋子正中间架着一口大锅,热汤翻滚,肉块沉沉浮浮。
梁国柱四下扫了一眼,目光猛地钉在墙上挂着的一排肉上,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居然也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