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莞回香港的路上，永希在动车上睡着了。他靠着窗，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差点流到肩膀上。姚学琛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把他的外套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继续看手机上的邮件。等永希醒过来的时候，动车已经过了深圳河，窗外是香港的楼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到了？”他揉了揉眼睛。
“快了。”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你又没事做。”
永希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事做。陈志强已经交给深圳警方了，剩下的就是走程序。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楼越来越密，最后停在九龙塘站。
“姚Sir，你说陈志强在深圳会被判多少年？”
“诈骗罪，金额巨大，加上有受害者差点跳楼。十年以上。”
“那香港这边的案子呢？”
“等他深圳那边判完了，再引渡回香港。香港这边有意图谋杀，刑期会更重。”
“所以他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基本是的。”
永希点了点头。动车到了站，两个人下车，出闸，换地铁回西九龙。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永希刷了一会儿手机，看到展婷发来的消息：“陈嘉欣明天出院，她妈妈来接她。”他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收起来。
第二天早上，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四个蛋挞，一个装着四杯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还没来得及坐下，展婷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姚Sir，陈嘉欣的出院手续办好了。她妈妈说想请我们吃顿饭，表示感谢。”
“不用了。让她好好休息。”
“我说了，但她坚持。我说那等陈志强引渡回来再说。”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深圳那边有消息了吗？”
“刘警官说陈志强已经被正式批捕了。案子在走流程，最快下个月开庭。”
“好。”
永希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陈志强案的资料页面，他看了一眼，关掉了。案子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等深圳那边判完，等香港这边引渡，等下一个案子来。
“姚Sir，今天有没有新案子？”
“没有。休整两天。”
永希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你昨天在动车上睡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睡够？”
“那是补觉。现在是真正的休息。”
礼贤从电脑前抬起头。“你每天都说休息，每天都没休息。”
“今天真的休息。”
“那你把上个月的报告写了。上个月的结案报告还欠三份。”
永希的脸垮了一下。“那不是休息。那是加班。”
“加班也是上班。你欠的报告拖了一个月了。”
永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低下头开始打字。展婷在旁边笑了一声，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水。
下午的时候，永希真的在写报告。他写得慢，但比平时认真。写完一份，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保存。写完第二份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姚Sir，你说陈嘉欣以后会怎么样？”
姚学琛放下手里的书。“会好的。她年轻，有工作，有家人。这次的事对她打击很大，但时间会帮她。”
“她还会相信别人吗？”
“会。但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了。”
永希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写第三份报告。写到一半，展婷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看着姚学琛。“姚Sir，观塘发生了一宗命案。一个年轻女性死在自己家里，邻居报的警。说是听到她家里有争吵声，后来就没动静了。今天早上邻居看到她家的门开着，进去一看，人躺在地上。”
永希把报告合上，站起来。“走吧。”
四个人下楼上车。永希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雨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
“姚Sir，你说这个案子跟陈志强那个有没有关系？”
“应该没有。但他刚被抓，可能有人替他报复。”
“报复受害者？”
“有可能。所以要查。”
车子往观塘方向开。雨越下越大了，街上的行人撑起伞，花花绿绿的，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永希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休息结束了，新的案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