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下车去接苏漾了。
江亦靠在车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刚才录制快结束的时候，电视台门口突然冒出了一堆狗仔。
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蚂蚁，瞬间就把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江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人平时都藏哪儿的？
每次艺人一来，他们就像收到了群发消息一样准时出现。
没一会儿，张叔就从狗仔的围堵中将苏漾和安可带了出来。
张叔的走位依旧稳健，身体微微侧着，像一堵移动的肉墙。
狗仔们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着，快门声连成一片，但张叔的节奏丝毫没被打乱。
他拉开车门，苏漾弯腰坐进去，安可跟着钻了进来，车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江亦看得直呼好家伙，张叔这人墙，还真好用。
江亦靠在座椅上，一句话都没说，等苏漾和安可坐稳了，才开口。
“饿了吧？有个长辈请吃饭，我们这就过去吧。”
苏漾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有点累了。
她换了衣服，但还没来得及卸妆。
“行。我需要注意点什么吗？毕竟是长辈。”
江亦从副驾驶回过头，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去了只管吃就行了。没那么多规矩。”
安可从后座探出头来。
“江总，你在湘江也有认识的长辈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江亦得意地挑了挑眉。
靠在椅背上，翘着腿。
“我今天刚认识的。厉害吧？我江亦，遍地是人脉。走到哪儿，都有朋友。”
安可小小的捧了一下场。
“哇偶，江总好厉害。”
江亦听出来安可的敷衍，回头瞪了一眼安可。
“要不你回酒店吧，不带你了。”
安可立马求饶，双手合十。
“我错了江总！江总你是最最伟大的，最最厉害的！你的人脉遍布全国，走向世界，冲出亚洲！你是魔都之光，杭城之星，湘江之友！你……”安可的词库已经见底了。
“行了行了，闭嘴吧。坐好，系安全带。”江亦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苏漾听着江亦和安可一如既往的吵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疲惫都好像被这两个人的拌嘴冲淡了不少。
迈巴赫行驶在湘江的街道上，朝着不远处那家私房菜馆驶去。
车窗外的湘江夜景在暮色中慢慢铺开，江面上有几艘亮着灯的游船在缓缓移动。
没一会儿，张叔就把车停在了饭店的停车场。
江亦推门下车，夜风吹过来，带着湘江的潮气和饭店门口那排桂花树的甜香。
服务员穿着旗袍，微笑着迎上来，问了一句“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江亦报了牛建军的名字和包厢号。
服务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几人穿过大堂，走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两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推开包厢的门，江亦看到牛建军已经到了，他旁边还坐着一个老头。
牛建军看到江亦进来，笑着站起来，声音洪亮。
“你小子来得挺快啊，我还以为你得再等一会儿呢。来来来，快坐快坐。”
他的目光越过江亦，落在苏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目光里带满意。
“这就是你公司的艺人吧？不错不错，小姑娘比电视上还漂亮。”
江亦嘴角一翘。
“那是，这可是我公司的顶梁柱。没她，我这个经纪人都要失业了。”
他说完，侧过身，对着苏漾正式介绍。
“这是牛建军牛台长，湘江电视台的扛把子。以后要是想在湘江开演唱会，找牛台长批场地，比找谁都好使。”
牛建军被江亦这句扛把子逗得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别听他瞎说，就是个干活的。”
苏漾听到湘江电视台台长这几个字，心里悄悄惊讶了一下。
苏漾连忙微微鞠躬，语气里尊敬很足。
“牛台长好，我叫苏漾。谢谢您今天的款待。”
牛建军笑着点了点头。
“快坐快坐，录制节目累坏了吧？坐下来歇会儿，喝口茶。”
他的目光越过苏漾，落在最后进来的张叔身上。
牛建军的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在张叔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哎呀，这不是大彪嘛！你怎么跟小江在一起？以前你不都是跟着老江的？现在改跟着小江了？”
张叔被拍得肩膀微微一沉，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张叔笑着点了点头。
“江总让我来照顾少爷。”
“好好好，老江那家伙，让大彪你来照顾他儿子，也真舍得。”
牛建军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座位上。
等大家都坐定了，牛建军才转向江亦，指着自己旁边那位一直笑眯眯没怎么说话的老头，正式介绍。
“来来来，小江，小苏，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刘成。
他最近工作正好在湘江这边，我就一起喊来了，大家认识认识。”
他又转向刘成，下巴朝江亦的方向扬了扬。
“老刘啊，这就是江建国的儿子，江亦。我跟你说过的。”
刘成端着一个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江亦，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认识他。魔上皇嘛。”
江亦听到魔上皇三个字从这位老头嘴里说出来，耳根子一热。
他以为自己的外号只在网上流传，没想到连这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都知道。
他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刘成看着江亦那个样子，笑了笑。
“江总最近可是网络红人啊，热搜就没下来过。”
江亦不知道刘成到底是什么来头，只知道是牛建军的老朋友，具体做什么的他还没摸清。
他只能笑呵呵地坐在一旁，听着牛建军和刘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
牛建军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感慨和调侃。
“年轻人搞的那些，我还真不太了解。
什么短视频、热搜、CP，我听都听不懂。
不过老刘，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关注实时啊。”
刘成笑了笑，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没办法啊，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看新东西了。我这老家伙，可不得多了解点嘛？
不然跟他们聊天，他们说什么我都听不懂，那不就真成老古董了？”
牛建军听了这话，眼睛一转，语气试探到。
“怎么了？这届春晚，想弄点新面孔了？”
江亦听到春晚两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他弱弱地打断了两位老前辈的对话。
“刘叔，您是……春晚总导演？”
刘成看着江亦那双亮晶晶带着跃跃欲试的眼睛，迟疑了一下。
“昂，是啊。咋了？”
江亦的眼睛唰地更亮了。
江亦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刘叔，我见你真是一见如故，咱们先不说别的，先加个好友。”
他把手机递到刘成面前，屏幕上的二维码在灯光下反着光。
刘成被江亦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唬了一跳。
愣了一下，看了看江亦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牛建军。
牛建军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刘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扫了江亦的二维码。
旁边坐着的牛建军笑着摇了摇头。
他心里想的是，这刚认识就给我说以后要走后门的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看来这是又盯上老刘了。老刘啊老刘，你自己保重吧。
苏漾和安可坐在一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安可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苏漾的表情平静一些，但眼底的惊讶不比安可少。
她们还没从湘江电视台台长的震惊中缓过来，这又来了一个春晚总导演。
安可小声在苏漾耳边说了一句：“苏漾姐，江总这人脉，也……太硬了吧。”
菜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
江亦边吃边和刘成找话题。
时不时还牛建军说几句。
饭局在江亦的带动下热闹了起来。